寄年家子毛秋岑兼广其意

清 · 戴亨

译文

吁嗟毛生酒酣击剑慷慨悲沈沦。

嗟叹毛生在酒酣之时击剑慷慨悲叹自己的沉沦。

臣之壮也不如人,头白犹作诸侯宾。

我壮年之时就不如人,头发白了还在做诸侯的门客。

胸中礧块吐不出,长短讴吟感鬼神。

胸中块垒吐不出来,长短吟咏感动了鬼神。

岂果儒冠多误身,请君听我言其因。

难道果真是儒冠多误身,请听我说说其中的原因。

人生休佑仰苍昊,富贵才学兼寿考。

人生的福佑仰赖苍天,富贵才学与寿考难以兼得。

丰兹啬彼理固然,清浊久暂非草草。

丰于此而吝于彼道理本然,清浊久暂并非草草而定。

君不见长安道上轩盖纷纶驰,坐享庞禠亦岂少。

君不见长安道上华盖纷繁奔驰,坐享厚福的人难道还少吗。

问谁才名震世高,问谁造诣真奇矫。

试问谁的才名震动世人极高,谁的造诣真正奇绝矫拔。

一代之中不数见,千人万人可尽扫。

一代之中数不出几个,千万人中可以尽扫。

始知世所重者天所轻,人所忽者神所宝。

才知世人所重的正是天所轻的,人所忽视的正是神所宝的。

君今道重身亦尊,君今才大气骨老。

你如今道义重身也尊,你如今才大气骨也已老成。

声光万古且长新,讵比世俗营求但目前,朝见荣华暮枯槁。

声光万古也将长新,岂能比世俗之人只求眼前的营谋,早上看到荣华晚上就枯槁了。

遭遇自应长坎坷,粗粝自应常不饱。

遭遇自然应当长久坎坷,粗食自然应当常常不饱。

假使生儿有目不识丁,妄希荣贵希丰赢,轻裘肥马相骄矜。

假使生出的儿子有目却不识丁,妄图荣华富贵希求丰赢,穿着轻裘骑着肥马相互骄矜。

以其所有易所无,毛生毛生甘心乎。

用你所有的才学去换取你所没有的富贵,毛生毛生你甘心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寄年家子毛秋岑而作,兼广其意。毛秋岑才华横溢却沉沦不遇,诗人以此诗劝慰他:天意往往是丰于此而啬于彼,才学与富贵难以兼得,但才名的万古长新远胜于世俗荣华的朝荣暮枯。

逐句解读
「吁嗟毛生酒酣击剑慷慨悲沈沦」——嗟叹毛生在酒酣之时击剑慷慨悲叹自己的沉沦。

「臣之壮也不如人,头白犹作诸侯宾」——我壮年之时就不如人,头发白了还在做诸侯的门客。

「胸中礧块吐不出,长短讴吟感鬼神」——胸中块垒吐不出来,长短吟咏感动了鬼神。

「岂果儒冠多误身,请君听我言其因」——难道果真是儒冠多误身,请听我说说其中的原因。

「人生休佑仰苍昊,富贵才学兼寿考」——人生的福佑仰赖苍天,富贵才学与寿考难以兼得。

「丰兹啬彼理固然,清浊久暂非草草」——丰于此而吝于彼道理本然,清浊久暂并非草草而定。

「君不见长安道上轩盖纷纶驰」——君不见长安道上华盖纷繁奔驰。

「坐享庞禠亦岂少」——坐享厚福的人难道还少吗。

「问谁才名震世高,问谁造诣真奇矫」——试问谁的才名震动世人极高,谁的造诣真正奇绝矫拔。

「一代之中不数见,千人万人可尽扫」——一代之中数不出几个,千万人中可以尽扫。

「始知世所重者天所轻,人所忽者神所宝」——才知世人所重的正是天所轻的,人所忽视的正是神所宝的。

「君今道重身亦尊,君今才大气骨老」——你如今道义重身也尊,你如今才大气骨也已老成。

「声光万古且长新,讵比世俗营求但目前」——声光万古也将长新,岂能比世俗之人只求眼前的营谋。

「朝见荣华暮枯槁」——早上看到荣华晚上就枯槁了。

「遭遇自应长坎坷,粗粝自应常不饱」——遭遇自然应当长久坎坷,粗食自然应当常常不饱。

「假使生儿有目不识丁」——假使生出的儿子有目却不识丁。

「妄希荣贵希丰赢,轻裘肥马相骄矜」——妄图荣华富贵希求丰赢,穿着轻裘骑着肥马相互骄矜。

「以其所有易所无,毛生毛生甘心乎」——用你所有的才学去换取你所没有的富贵,毛生毛生你甘心吗。

艺术手法
全诗以劝慰为线索,以理服人。开篇以毛生击剑悲沈沦写其怀才不遇的愤慨。岂果儒冠多误身以反问引出议论。丰兹啬彼理固然以天道不双全立论。长安道上轩盖纷纶驰与问谁才名震世高构成对比,以富贵者众而才名者寡反证才华的珍贵。始知世所重者天所轻,人所忽者神所宝是全诗的核心判断,颠覆了世俗的价值标准。声光万古且长新与朝见荣华暮枯槁以永恒与短暂对比。结尾假使生儿有目不识丁一段以假设写反面,以其所有易所无的反诘将劝慰化为尊严的捍卫。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寄友为契机,以才学与富贵的辩证关系为核心,劝慰怀才不遇的友人。始知世所重者天所轻,人所忽者神所宝是全诗最有力量的判断,以其所有易所无,毛生毛生甘心乎则是尊严的坚守。全诗说理透彻而情感真挚,在劝慰中不失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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