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马歌

清 · 戴亨

译文

塞上长途走原野,蹑蹻趑趄愁踵踝。

在塞上长途行走于原野,趿着草鞋步履艰难发愁脚踝酸痛。

事促囊空唤奈何,仓皇借得公侯马。

事情紧急囊中空空唤奈何,仓皇中借到了公侯的马。

此马饰鞴玉雕鞍,矜宠刍粮饲大厦。

这马装饰着玉雕的鞍鞯,被宠爱地用精饲料养在大厦中。

觔挛骨弱肉空肥,鞭策未施人未跨。

筋腱挛缩骨骼羸弱肉白白肥硕,鞭策尚未施加人尚未骑上。

况我书生体不尊,一见骄嘶两瞳赭。

何况我这书生体格不尊贵,它一见面就骄嘶两眼赤红。

昂首咆哮怒正凶,屈身低辕岂甘下。

昂首咆哮怒气正凶,弯身低头入辕怎肯甘居人下。

决衔裂靷恣奔腾,舆人错愕惊跃冶。

挣断嚼子撕裂缰绳恣意奔腾,赶车人惊愕得像跃出的铁水。

自分寒酸非等伦,迟回牵送主人者。

自知寒酸与它不是同类,迟疑地牵送还给了主人。

始知身贱物亦轻,呜呼世路谁相假。

才知道身份低贱连物也看轻,呜呼世路上有谁肯相借。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借马还马的遭遇,以马喻世态。公侯之马养尊处优而筋挛骨弱,见寒酸书生便骄嘶怒吼,不肯屈身低辕。诗末始知身贱物亦轻点题——人之贫贱连借来的马都欺,写尽世态炎凉。

逐句解读
「塞上长途走原野,蹑蹻趑趄愁踵踝」——在塞上长途行走于原野,趿着草鞋步履艰难发愁脚踝酸痛。

「事促囊空唤奈何,仓皇借得公侯马」——事情紧急囊中空空唤奈何,仓皇中借到了公侯的马。

「此马饰鞴玉雕鞍,矜宠刍粮饲大厦」——这马装饰着玉雕的鞍鞯,被宠爱地用精饲料养在大厦中。

「觔挛骨弱肉空肥,鞭策未施人未跨」——筋腱挛缩骨骼羸弱肉白白肥硕,鞭策尚未施加人尚未骑上。

「况我书生体不尊,一见骄嘶两瞳赭」——何况我这书生体格不尊贵,它一见面就骄嘶两眼赤红。

「昂首咆哮怒正凶,屈身低辕岂甘下」——昂首咆哮怒气正凶,弯身低头入辕怎肯甘居人下。

「决衔裂靷恣奔腾,舆人错愕惊跃冶」——挣断嚼子撕裂缰绳恣意奔腾,赶车人惊愕得像跃出的铁水。

「自分寒酸非等伦,迟回牵送主人者」——自知寒酸与它不是同类,迟疑地牵送还给了主人。

「始知身贱物亦轻,呜呼世路谁相假」——才知道身份低贱连物也看轻,呜呼世路上有谁肯相借。

艺术手法
全诗以马喻人,以马之骄写势利。觔挛骨弱肉空肥以筋骨弱而肉肥写养尊处优的无用——外表肥硕实则无力,讽刺公侯之家的虚浮。一见骄嘶两瞳赭以马见书生即怒写势利——马也只认衣冠不认人。决衔裂靷恣奔腾以马的挣脱写其不肯为寒酸之人所用。自分寒酸非等伦以自嘲写无奈——人与马都不是一个等级。始知身贱物亦轻、呜呼世路谁相假以感叹收束,将借马的遭遇上升为对世态的控诉——连马都势利,何况人世。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还马写世态炎凉,觔挛骨弱肉空肥以肥弱写养尊处优之无用,一见骄嘶两瞳赭以马之骄写势利,始知身贱物亦轻点题,以物喻人,讽刺辛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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