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十首 其十
清 · 戴亨
译文
埏埴随大造,结沫亦已危。
如陶土随造化而成形,如泡沫凝聚也已是危险。
人命如朝露,人心若阳晖。
人命如同朝露,人心如同烈日。
阳晖酷煎曝,朝露宁不晞。
烈日酷烈地煎烤曝晒,朝露怎能不干。
蜉蝣延刻晌,蝼蚁营寸壤。
蜉蝣延续片刻时光,蝼蚁经营方寸土壤。
宁知不崇朝,方作百年想。
哪里知道活不过一个早晨,却做着百年的打算。
人生无智愚,同入梦中趋。
人生无论智愚,同样进入梦中奔走。
在梦无不有,梦去成空虚。
在梦中无所不有,梦醒后一切成空。
富贵乐难久,贫贱亦须臾。
富贵的快乐难以长久,贫贱也是转瞬即逝。
万象不停睫,荣悴何足吁。
万象不停留于转睫之间,荣枯何足叹息。
所以古至人,离幻保真如。
所以古时的至人,远离幻象保持本真。
况我年半百,秋霜满鬓须。
何况我已年过半百,秋霜般的白发满布鬓须。
此身非我有,身外何所须。
此身并非我所有,身外还有什么可求。
赏析
题解
此为感遇十首之末篇,以人生如梦为核心主题。从人命如朝露、人心若阳晖写起,经蜉蝣蝼蚁之喻、梦觉之辨,到古至人离幻保真如,末以年半百、身非我有作结,将感遇的哲学思考归结为个人生命的省思。
逐句解读
「埏埴随大造,结沫亦已危」——如陶土随造化而成形,如泡沫凝聚也已是危险。
「人命如朝露,人心若阳晖」——人命如同朝露,人心如同烈日。
「阳晖酷煎曝,朝露宁不晞」——烈日酷烈地煎烤曝晒,朝露怎能不干。
「蜉蝣延刻晌,蝼蚁营寸壤」——蜉蝣延续片刻时光,蝼蚁经营方寸土壤。
「宁知不崇朝,方作百年想」——哪里知道活不过一个早晨,却做着百年的打算。
「人生无智愚,同入梦中趋」——人生无论智愚,同样进入梦中奔走。
「在梦无不有,梦去成空虚」——在梦中无所不有,梦醒后一切成空。
「富贵乐难久,贫贱亦须臾」——富贵的快乐难以长久,贫贱也是转瞬即逝。
「万象不停睫,荣悴何足吁」——万象不停留于转睫之间,荣枯何足叹息。
「所以古至人,离幻保真如」——所以古时的至人,远离幻象保持本真。
「况我年半百,秋霜满鬓须」——何况我已年过半百,秋霜般的白发满布鬓须。
「此身非我有,身外何所须」——此身并非我所有,身外还有什么可求。
艺术手法
全诗以喻说理,层层深入。埏埴随大造以陶土喻人之成形,结沫亦已危以泡沫喻生命之脆弱。人命如朝露、人心若阳晖以朝露与烈日的对比写人心对人命的消耗——自己的欲望蒸干自己的生命。蜉蝣延刻晌、蝼蚁营寸壤以蜉蝣蝼蚁写人的渺小,宁知不崇朝、方作百年想以不知死之将至写人的妄念。人生无智愚、同入梦中趋以梦喻人生,在梦无不有、梦去成空虚以梦醒写人生的虚幻。所以古至人、离幻保真如以佛家真如之学作结。此身非我有、身外何所须以道家的豁达收束——既然身非我有,何必有所求。
总体评价
此诗为感遇组诗的总结,以人生如梦贯穿始终。人命如朝露、人心若阳晖以烈日蒸干朝露写欲望对生命的消耗,最为警策。此身非我有、身外何所须以彻底的超脱收束,既是哲学的结论也是人生的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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