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 其六

清 · 戴亨

译文

晨风扬北羽,秋鸿思南飞。

晨风中扬起向北飞去的羽翼,秋天的大雁思念着飞向南方。

微生感虫豸,栖息各有归。

微小的生命如同虫豸一般感慨,栖息之地各有归宿。

茫茫望四海,此身何所依。

茫茫然望向四海天地,这副身躯该依靠什么。

岁月不我留,展转伤支离。

岁月不肯为我停留,辗转反侧伤感身体的支离破碎。

瑶琴膝上横,瞧杀激哀鸣。

把瑶琴横放在膝上,琴声凄厉激荡出哀伤的鸣响。

初弹行路难,再弹冰雪凝。

先弹奏一曲行路难,再弹时仿佛冰雪都凝固了。

移商忽变徵,狸首残其形。

音调忽然从商音转为徵音,狸首之曲残缺了它的旋律。

飒然起风雨,黯惨天地冥。

顿时风雨飒然而起,天地间一片昏暗惨淡。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琴声写身世之悲。从晨风北羽、秋鸿南飞写飞鸟各有归处,到微生感虫豸、栖息各有归写万物皆有所依,到茫茫望四海、此身何所依写自身的无所依归,到岁月不我留、展转伤支离写流离之苦,到瑶琴横膝、初弹再弹写琴声的悲苦,末以移商变徵、狸首残形、风雨天地冥写琴声的惨厉——天地为之变色。

逐句解读
「晨风扬北羽,秋鸿思南飞」——晨风扬起北飞的羽翼,秋鸿思念南飞。

「微生感虫豸,栖息各有归」——微小的生命如虫豸,栖息都各有归处。

「茫茫望四海,此身何所依」——茫茫望四海,此身何处可依。

「岁月不我留,展转伤支离」——岁月不停留,辗转伤于支离。

「瑶琴膝上横,瞧杀激哀鸣」——瑶琴横在膝上,瞧杀之音激起哀鸣。

「初弹行路难,再弹冰雪凝」——初弹行路难,再弹如冰雪凝冻。

「移商忽变徵,狸首残其形」——移商忽变徵,狸首残损其形。

「飒然起风雨,黯惨天地冥」——飒然风雨骤起,黯惨天地昏冥。

艺术手法
全诗以琴声写身世之悲。晨风扬北羽、秋鸿思南飞以飞鸟各有所归反衬——鸟有归而我无归。微生感虫豸、栖息各有归以虫豸有归写万物各得其所,反衬自身无所依。茫茫望四海、此身何所依以茫茫写天地的空旷与自身的渺小。瑶琴膝上横、瞧杀激哀鸣以瞧杀写琴声的凄厉。初弹行路难、再弹冰雪凝以弹曲递进——行路之难与冰雪之寒层层加深。移商忽变徵以音律的变化写情绪的转折——从商调变为徵调,由悲转厉。飒然起风雨、黯惨天地冥以风雨天地写琴声的感染力——天地为之变色,虚实相生。

总体评价
此诗以琴声写身世之悲,微生感虫豸、栖息各有归以万物有归反衬自身无归最有张力,移商忽变徵、狸首残其形以音律变化写情绪转折最有力度,飒然起风雨、黯惨天地冥以天地变色写琴声的感染力,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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