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女

清 · 戴亨

译文

大儿怜余老,艰苦知自持。

大儿怜惜我年老,知道在艰苦中自持。

小儿初学语,喃喃索饼饴。

小儿刚学说话,喃喃地要饼和糖。

两女强解事,绕膝向我啼。

两个女儿勉强懂事,绕着膝盖向我啼哭。

问女一何啼,哀哀前致词。

问女儿为何啼哭,哀哀地上前诉说。

无衣长苦寒,无食长苦饥。

没有衣服长久受冻,没有食物长久挨饿。

况复当弱龄,值此深秋时。

况且还在幼弱之年,又正值深秋时节。

严风杂浩雪,凛冽摧肌皮。

严风夹杂着大雪,凛冽寒气摧残肌肤。

粗絺裹枵腹,性命安能支。

粗布葛衣裹着空肚皮,性命怎能支撑。

听之生惭赧,欲答心先悲。

听了不禁惭愧脸红,想要回答心先悲伤。

心悲强欢笑,握手双提携。

心中悲伤却强作欢笑,握着她们的手一齐提携。

抚摩为拭泪,甘言相戏欺。

抚摸着为她们擦泪,用好话来哄骗安慰。

缅彼蒙袂子,困阨尝如斯。

回想那些蒙面不食嗟来之食的人,困厄也曾如此。

嗟来耻不食,沟壑分所宜。

嗟来之食耻于不吃,死于沟壑是分内之事。

奈何小儿女,亦同罹此危。

怎奈幼小的儿女,也一同遭受这样的危难。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贫寒之中儿女饥寒之苦,以儿女之口诉无衣无食之悲,诗人闻之惭赧心悲而又强作欢笑以慰之,末以蒙袂不食嗟来之典自比,感叹小儿女何辜同罹此厄。全诗以白描手法写家庭贫困,情真意苦,令人不忍卒读。

逐句解读
「大儿怜余老,艰苦知自持」——大儿怜惜我年老,知道在艰苦中自持。

「小儿初学语,喃喃索饼饴」——小儿刚学说话,喃喃地要饼和糖。

「两女强解事,绕膝向我啼」——两个女儿勉强懂事,绕着膝盖向我啼哭。

「问女一何啼,哀哀前致词」——问女儿为何啼哭,哀哀地上前诉说。

「无衣长苦寒,无食长苦饥」——没有衣服长久受冻,没有食物长久挨饿。

「况复当弱龄,值此深秋时」——况且还在幼弱之年,又正值深秋时节。

「严风杂浩雪,凛冽摧肌皮」——严风夹杂着大雪,凛冽寒气摧残肌肤。

「粗絺裹枵腹,性命安能支」——粗布葛衣裹着空肚皮,性命怎能支撑。

「听之生惭赧,欲答心先悲」——听了不禁惭愧脸红,想要回答心先悲伤。

「心悲强欢笑,握手双提携」——心中悲伤却强作欢笑,握着她们的手一齐提携。

「抚摩为拭泪,甘言相戏欺」——抚摸着为她们擦泪,用好话来哄骗安慰。

「缅彼蒙袂子,困阨尝如斯」——回想那些蒙面不食嗟来之食的人,困厄也曾如此。

「嗟来耻不食,沟壑分所宜」——嗟来之食耻于不吃,死于沟壑是分内之事。

「奈何小儿女,亦同罹此危」——怎奈幼小的儿女,也一同遭受这样的危难。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描手法叙事抒情,不用典故装饰,纯以真情动人。大儿怜余老、艰苦知自持以大儿之懂事写家贫之苦,小儿初学语、喃喃索饼饴以小儿之天真写需求之微——仅要饼和糖,而这都不可得。两女强解事、绕膝向我啼以绕膝啼哭写饥饿之难忍。无衣长苦寒、无食长苦饥直陈其苦,况复当弱龄、值此深秋时以时间之不宜加重其苦。听之生惭赧、欲答心先悲以父亲之惭与悲写无力供养的痛楚。心悲强欢笑、握手双提携以强笑写慈父的苦心。抚摩为拭泪、甘言相戏欺以甘言戏欺写不得已的欺骗,最为辛酸。末以蒙袂子之典自比——自己可以不食嗟来之食而死,但小儿女何辜同罹此危,将个人气节与家庭责任构成尖锐矛盾。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贫家儿女之苦入诗,情真意切,令人动容。粗絺裹枵腹、性命安能支为全诗最痛切之句,将饥寒交迫的绝境写得触目惊心。奈何小儿女、亦同罹此危以个人气节与幼弱生命的矛盾收束,最为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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