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门冬夜

清 · 戴亨

译文

惨雪失昏昼,慄烈冱乾坤。

惨白的飞雪使昏昼难辨,严寒冻透了天地之间。

朔风震陵莽,猎猎惊征魂。

北风震动着山陵草莽,呼啸声惊动了远行人的魂魄。

朱火凝兰膏,重衾夜无温。

灯火凝结了兰膏,厚厚的被褥在夜里也毫无温暖。

羁绪结悽怆,泪下声忽吞。

客居的愁绪结成凄怆,泪水落下时又强忍着吞回。

客身岂不惜,深怀罔极恩。

怎能不珍惜自己的身躯,只因深深感念父母无尽的恩情。

燕市寒如此,绝塞何堪论。

京城的寒冷尚且如此,远在极边的塞外又怎么忍受得了。

寄裘苦无资,况久缺鸡豚。

想寄去御寒的皮衣却苦于没有钱财,况且长久的时日里连鸡豚都缺少。

人生七十稀,宁不念晨昏。

人生七十古来稀,怎能不挂念父母的晨昏定省。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都门冬夜写游子之苦与思亲之痛。从惨雪冱乾坤写冬夜的酷寒,到朔风惊征魂写风的凛冽,到朱火凝兰膏、重衾夜无温写室内的寒冷,到羁绪悽怆、泪下声吞写内心的痛苦,到客身岂不惜、深怀罔极恩写思亲——以父母之恩压过自身之苦,到燕市寒如此、绝塞何堪论写对远方戍卒的体恤,末以寄裘苦无资、况久缺鸡豚、人生七十稀、宁不念晨昏写对父母的挂念与无力奉养之痛。

逐句解读
「惨雪失昏昼,慄烈冱乾坤」——惨雪使昏昼不分,严寒冻结天地。

「朔风震陵莽,猎猎惊征魂」——北风震陵莽,猎猎惊动征人的魂魄。

「朱火凝兰膏,重衾夜无温」——朱火凝住了兰膏,重衾之夜没有温暖。

「羁绪结悽怆,泪下声忽吞」——羁旅之绪结成悽怆,泪下声音忽然吞住。

「客身岂不惜,深怀罔极恩」——客居之身岂能不惜,深怀父母罔极之恩。

「燕市寒如此,绝塞何堪论」——燕市如此寒冷,绝塞又何堪言说。

「寄裘苦无资,况久缺鸡豚」——寄送冬裘苦于没有资财,何况长久缺少鸡豚。

「人生七十稀,宁不念晨昏」——人生七十古来稀,怎能不念及晨昏定省。

艺术手法
全诗以冬夜写游子思亲之痛。惨雪失昏昼以雪写昏昼不分——天地一片惨白。慄烈冱乾坤以冱乾坤写酷寒——天地冻裂。朱火凝兰膏以凝写寒至灯火不燃。重衾夜无温以重衾无温写寒冷彻骨——被衾虽厚而无暖。羁绪结悽怆、泪下声忽吞以泪下声吞写悲至无声——哭而无声更苦于号啕。客身岂不惜、深怀罔极恩以罔极恩写父母之恩深重——罔极出于《诗经·蓼莪》。燕市寒如此、绝塞何堪论以燕市与绝塞对比——京城已如此,边塞更不堪。寄裘苦无资以无资写贫穷——想寄冬衣而无钱。人生七十稀、宁不念晨昏以晨昏写对父母的挂念——不能晨昏定省,是最大的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冬夜写游子思亲之痛,重衾夜无温以厚被无暖写寒冷彻骨最有实感,泪下声忽吞以哭而无声写悲至极点最深切,人生七十稀、宁不念晨昏以不能晨昏定省写孝心,沉痛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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