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行

清 · 戴亨

译文

出东门,慨以叹。

走出东门,感慨叹息。

年如矢,去不还。

岁月如飞箭,一去不复返。

壮盛已过,出入无欢。

壮年已过,出出入入再无欢颜。

白日昭昭,不照游子颜。

白日明亮高照,却照不到游子的容颜。

雪霜悽怆漫荒原。

雪霜凄凉弥漫荒原。

鸟无翼,河无船。

飞鸟没有翅膀,江河没有渡船。

甘随草木,俯首凋残。

甘愿随草木一起,低头凋零残败。

嗷嗷八口号寒饥。

一家老小哀号饥寒。

赁舂作苦精力衰。

受雇舂米劳苦精力衰退。

颓纵有所获难餔,糜思远出竞刀锥。

即使有些收获也难以糊口,一心想着远行去争微利。

天黯惨,日西垂。

天色昏暗惨淡,太阳西垂将落。

儿女罗列,跪奉一卮。

儿女们排列在前,跪着奉上一杯酒。

欲饮未饮心酸悲。

想喝又没喝心中酸楚悲凉。

平明就道,妻子牵衣。

天亮上路时,妻子拉着衣角。

啼悯我老,问我将何之。

哭着怜悯我年老,问我将要到哪里去。

山有豺虎,水有蛟螭。

山中有豺狼虎豹,水里有蛟龙螭兽。

征途况瘁骨肉违。

征途劳苦憔悴骨肉分离。

安危莫测,魂梦惊疑。

安危难以预料,魂梦中也惊惧疑虑。

男儿结志山不移。

男儿立下的志向如山不可移。

邪赢秽窦圣所非。

不义之财和卑污行径是圣人所反对的。

遵古道以寻路,将安往而不迷。

遵循古人之道来寻找道路,无论去往何方都不会迷失。

停旅橐,解征衣。

停下行囊,解开征衣。

从今以后,无复别离。

从今往后,不再有别离。

生相慰,死相依。

活着相互安慰,死了也要相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戴亨所作东门行,乐府体。以出东门慨叹起兴,写贫士年衰力弱、饥寒交迫的困顿,欲远出谋生而妻子牵衣挽留,最终决意不再离家的故事。全诗以贫士与妻子的对话体写离别与不舍,情感真挚动人。

逐句解读
「出东门,慨以叹」——出东门慨然而叹。

「年如矢,去不还」——年如矢去不还。

「壮盛已过,出入无欢」——壮盛已过,出入无欢。

「白日昭昭,不照游子颜」——白日昭昭,不照游子之颜。

「雪霜悽怆漫荒原」——雪霜凄怆漫荒原。

「鸟无翼,河无船」——鸟无翼,河无船。

「甘随草木,俯首凋残」——甘随草木,俯首凋残。

「嗷嗷八口号寒饥」——嗷嗷八口号寒饥。

「赁舂作苦精力衰」——赁舂作苦精力衰。

「颓纵有所获难餔」——颓纵有所获难餔。

「糜思远出竞刀锥」——糜思远出竞刀锥。

「天黯惨,日西垂」——天黯惨,日西垂。

「儿女罗列,跪奉一卮」——儿女罗列,跪奉一卮。

「欲饮未饮心酸悲」——欲饮未饮心酸悲。

「平明就道,妻子牵衣」——平明就道,妻子牵衣。

「啼悯我老,问我将何之」——啼泣悯我年老,问我将何之。

「山有豺虎,水有蛟螭」——山有豺虎,水有蛟螭。

「征途况瘁骨肉违」——征途况瘁骨肉违。

「安危莫测,魂梦惊疑」——安危莫测,魂梦惊疑。

「男儿结志山不移」——男儿结志山不移。

「邪赢秽窦圣所非」——邪赢秽窦圣所非。

「遵古道以寻路,将安往而不迷」——遵古道以寻路,将安往而不迷。

「停旅橐,解征衣」——停旅橐,解征衣。

「从今以后,无复别离」——从今以后,无复别离。

「生相慰,死相依」——生相慰,死相依。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乐府体叙事,对话与独白交织。鸟无翼,河无船以两个不可能的比喻写困顿——鸟无翼不能飞,河无船不能渡,正是贫士的处境。平明就道,妻子牵衣以下以妻子的话语写挽留——山有豺虎、水有蛟螭,以危险写不应远行。男儿结志山不移以下则以男儿的志向写决意——不取邪赢秽窦,遵古道寻路。停旅橐,解征衣则以停解的动作写不再远行——生相慰死相依是最终的承诺。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生相慰,死相依收束最有力量,这是贫士对家人的最终承诺——不再远行,生死相依。鸟无翼,河无船则以极简的比喻写出了困顿的根本——无路可走,是全诗最有概括力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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