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遇乐 题惠山松石

清 · 陈维崧

译文

虎踞龙僵,狮蹲象偃,人立而偻。

如虎踞龙伏,如狮蹲象卧,又如人立着弯腰驼背。

铁干盘拿,铜根倔强,势欲排天去。

铁一般的树干盘旋拿攫,铜一般的树根倔强伸展,气势要排开天际而去。

老苔秋缚,怒涛夜吼,捲尽苍茫今古。

老苔在秋意中束缚着树身,松涛如怒潮夜中咆哮,卷尽苍茫古今。

镇支离、千围古翠,祇容冷云堆絮。

整日支离矗立,千围古翠之中,只容冷云如堆絮般聚集。

谁眠其下,却惊石丈,横碍松根蟠处。

谁在树下安眠,却被石丈惊扰,横挡在松根盘蟠之处。

鸟雀呼风,儿童敲火,碧汇千钟乳。

鸟雀在风中鸣叫,儿童敲石取火,碧绿汇聚如千钟乳石。

铜驼头角,石鲸鳞甲,哙等何堪信伍。

铜驼的头角,石鲸的鳞甲,樊哙之辈怎能与之为伍。

看月下、颓然二老,幻成翁妪。

看月光下,颓然两位老者,幻化成了老翁老妇。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题惠山松石之作。惠山在无锡,松石苍古。词写惠山松石之奇,从虎踞龙僵狮蹲象偃人立而偻写松之姿态,到铁干盘拿铜根倔强势欲排天去写松之气势,到老苔秋缚怒涛夜吼捲尽苍茫今古写松之古,到谁眠其下却惊石丈横碍松根蟠处写石之奇,到铜驼头角石鲸鳞甲哙等何堪信伍写石之怪,末以颓然二老幻成翁妪写松石之幻。

逐句解读
「虎踞龙僵,狮蹲象偃,人立而偻」——虎踞龙僵,狮蹲象偃,人立而偻。

「铁干盘拿,铜根倔强,势欲排天去」——铁干盘拿,铜根倔强,势欲排天去。

「老苔秋缚,怒涛夜吼,捲尽苍茫今古」——老苔秋缚,怒涛夜吼,卷尽苍茫今古。

「镇支离、千围古翠,祇容冷云堆絮」——镇支离千围古翠,只容冷云堆絮。

「谁眠其下,却惊石丈,横碍松根蟠处」——谁眠其下,却惊石丈,横碍松根蟠处。

「鸟雀呼风,儿童敲火,碧汇千钟乳」——鸟雀呼风,儿童敲火,碧汇千钟乳。

「铜驼头角,石鲸鳞甲,哙等何堪信伍」——铜驼头角,石鲸鳞甲,哙等何堪信伍。

「看月下、颓然二老,幻成翁妪」——看月下颓然二老,幻成翁妪。

艺术手法
此词以题松石写惠山之古奇。

「虎踞龙僵狮蹲象偃」以虎龙狮象写松——虎踞龙僵狮蹲象偃人立而偻写松之姿态。

「铁干铜根」以铁铜写松——铁干盘拿铜根倔强写松之坚。

「老苔秋缚」以老苔写古——老苔秋缚写松之古。

「怒涛夜吼」以怒涛写风——怒涛夜吼写松涛之声。

「石丈」以石丈写石——石丈为米芾拜石之典。

「铜驼头角石鲸鳞甲」以铜驼石鲸写石——铜驼头角石鲸鳞甲写石之怪异。

「哙等何堪信伍」以哙等写不屑——哙等何堪信伍用樊哙之典,写松石不屑与俗物为伍。

「颓然二老幻成翁妪」以翁妪写幻——颓然二老幻成翁妪写月下松石之幻。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苍古的题松石词,陈维崧以松石写惠山之古奇,以虎龙狮象写松之姿态,以铁干铜根写松之坚,以石丈铜驼写石之怪,以哙等何堪信伍写松石之不屑俗物,末以翁妪写松石之幻。全词格调苍古而不失奇诡,在题松石中见出对惠山古松奇石的赏爱与对苍茫今古的感慨。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