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萼红 寒食纪事

清 · 陈维崧

译文

玉津园,记个侬门巷,渌水漾罘罳。

玉津园中,记得那人居住的街巷,绿水荡漾着窗前屏风。

社燕低飞,饧箫轻弄,东风隋柳如丝。

春社燕子低低飞过,饧糖箫声轻轻吹奏,东风吹拂隋堤柳条如丝。

正客里、禁烟天气,趁流莺、啼处立多时。

正值客居他乡寒食禁烟的天气,趁着流莺啼叫之处站立了许久。

蒜押双摇,药栏九转,瞥见师师。

蒜形帘押双双向两边摇动,绕过九曲药栏,瞥见了那位佳人。

十五破瓜年纪,恰梳头才了,縆额偏迟。

十六岁的妙龄年华,刚刚梳完头发,额上妆饰偏偏迟迟才好。

红玉勾人,碧虚留客,篆烟半袅金猊。

红玉般的光彩勾人心魂,碧虚幽处留客驻足,篆香烟气半袅于金狮炉中。

魂断是、琼闺有缝,迸他修竹两三枝。

令人断魂的是,琼闺窗缝中伸出了修竹两三枝。

料尔一春寒侧,长倚腰肢。

料想你整个春天寒意侧身,总是倚靠着纤细腰肢。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寒食纪事之作。词写寒食节在玉津园附近偶遇一女子,从门巷、绿水、社燕、饧箫写环境之美,到蒜押双摇、药栏九转写女子之出,再到红玉勾人、碧虚留客写女子之美,末以琼闺有缝、修竹两三枝写女子之幽深孤寂。

逐句解读
「玉津园,记个侬门巷,渌水漾罘罳」——玉津园,记得她的门巷,绿水荡漾着罘罳。

「社燕低飞,饧箫轻弄,东风隋柳如丝」——社燕低飞,饧箫轻弄,东风中隋柳如丝。

「正客里、禁烟天气,趁流莺、啼处立多时」——正在客中禁烟天气,趁流莺啼处站了很久。

「蒜押双摇,药栏九转,瞥见师师」——蒜押双摇,药栏九转,瞥见了师师般的女子。

「十五破瓜年纪,恰梳头才了,縆额偏迟」——十五岁破瓜年纪,恰梳头才完,縆额却偏迟。

「红玉勾人,碧虚留客,篆烟半袅金猊」——红玉般的容颜勾人,碧虚般的眼睛留客,篆烟半袅于金猊炉中。

「魂断是、琼闺有缝,迸他修竹两三枝」——令人魂断的是,琼闺有缝隙,透出修竹两三枝。

「料尔一春寒侧,长倚腰肢」——料想你一春寒侧,长倚着腰肢。

艺术手法
此词以寒食纪事写偶遇之难忘。

「玉津园」以园写地——玉津园为地名。

「渌水漾罘罳」以罘罳写景——罘罳为门屏。

「社燕低飞」以社燕写时——社燕为春燕。

「饧箫轻弄」以饧箫写声——饧箫为寒食之乐器。

「蒜押双摇」以蒜押写帘——蒜押为帘钩。

「药栏九转」以药栏写园——药栏为花栏。

「师师」以李师师写人——师师为北宋名妓,此处喻女子之美。

「破瓜年纪」以破瓜写年——破瓜为十六岁。

「红玉」以红玉写面——红玉写容貌之美。

「碧虚」以碧虚写眼——碧虚写眼睛之清。

「琼闺有缝」以琼闺写闺——琼闺有缝写闺之深。

「修竹两三枝」以修竹写人——修竹两三枝写女子如竹。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婉约的纪事词,陈维崧以寒食写偶遇之美,以绿水社燕写环境之幽,以师师破瓜写女子之美,以琼闺修竹写闺之深,末以一春寒侧写女子之孤寂。全词格调婉约而不失深情,在纪事中见出对偶遇女子的倾慕与对其幽居的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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