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金 距亳村不数里有古刹曰敬先庵,庵侧有一高邱,或穴其下乃得古冢,隧涧幽凉,明器怪诡,似是古侯王墓。词以纪事
清 · 陈维崧
译文
古寺高丘,雨溜松毛土花涩。
古寺旁的高丘上,雨水冲刷着松针,土花斑驳而生涩。
有破空石甗,呀然如窦,悬崖铁繘,窈然而黑。
有穿破空中的石甗,洞口张开如同窦穴,悬崖上悬着铁索,深幽而漆黑。
坏栈盘云仄。鸟窥处、龙湫深极。
残坏的栈道盘旋在云端的险窄处。鸟儿窥视的地方,龙湫深不可测。
谁人作、校尉摸金,千载画衣化烟色。
是谁像校尉摸金般盗掘古墓,千年来的画衣已化为烟色。
隐隐便房,迢迢夜壑,风吼鱼灯逼。
隐约可见便房,迢遥的夜壑之中,风声怒吼如鱼灯逼近。
问珠襦玉匣,几年耕破,金钗银椀,谁人拾得。
试问珠襦玉匣多少年来已被耕破,金钗银碗又被谁人拾得。
牧子频吹笛,惹汉武、秦皇沾臆。
牧童频频吹笛,惹得汉武帝秦始皇也沾湿了衣襟。
唉多时、栾大城荒,徐福归何日。
唉,许久以来栾大之城已荒芜,徐福何时才能归来。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纪事之作,记亳村附近敬先庵侧古冢之发现。据序言,距亳村不数里有古刹曰敬先庵,庵侧有高邱,有人穴其下发现古冢,隧涧幽凉,明器怪诡,似是古侯王墓。词人凭吊古冢,感慨千古兴亡,生死无常。
逐句解读
「古寺高丘,雨溜松毛土花涩」——古寺旁的高丘之上,雨水冲刷松针,土花斑驳生涩。
「有破空石甗,呀然如窦,悬崖铁繘,窈然而黑」——有穿破空中的石甗,洞口张开如同窦穴,悬崖上有铁索,深幽而漆黑。
「坏栈盘云仄。鸟窥处、龙湫深极」——残坏的栈道盘旋在云端的险窄处。鸟儿窥视之处,龙湫深不可测。
「谁人作、校尉摸金,千载画衣化烟色」——是谁像校尉摸金般盗掘古墓,千年来的画衣已化为烟色。
「隐隐便房,迢迢夜壑,风吼鱼灯逼」——隐约可见便房,迢遥的夜壑之中,风声怒吼如鱼灯逼近。
「问珠襦玉匣,几年耕破,金钗银椀,谁人拾得」——试问珠襦玉匣,多少年来已被耕破,金钗银碗,又被谁人拾得。
「牧子频吹笛,惹汉武、秦皇沾臆」——牧童频频吹笛,惹得汉武帝、秦始皇也沾湿衣襟。
「唉多时、栾大城荒,徐福归何日」——唉,许久以来栾大之城已荒芜,徐福何时才能归来。
艺术手法
此词以古冢纪事写千古兴亡之慨。
「雨溜松毛土花涩」以雨溜松毛土花写古冢之荒——雨水冲刷、松针覆盖、土花斑驳。
「呀然如窦」「窈然而黑」以窦穴写隧涧——呀然如窦写洞口之开,窈然而黑写深处之暗。
「校尉摸金」以曹操设校尉摸金写盗墓——校尉摸金为曹操设官盗墓之事。
「画衣化烟色」以画衣化烟写千年之逝。
「珠襦玉匣」以珠襦玉匣写侯王之葬——珠襦玉匣为侯王葬具。
「牧子频吹笛」以牧童吹笛写今——牧童吹笛与古冢形成对比。
「栾大城荒」「徐福归何日」以栾大徐福写求仙之虚——栾大为汉武帝时方士,徐福为秦始皇时出海求仙之人。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沉的纪事词,陈维崧以古冢之发现写千古兴亡,以珠襦玉匣写侯王之盛,以牧子吹笛写今日之荒,末以栾大城荒徐福不归写求仙之虚妄。全词格调深沉而不失感慨,在纪事中见出对生死无常的体悟与对千古兴亡的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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