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飞鹊 代妓赠别

清 · 陈维崧

译文

官桥几丝柳,绾住兰舟。

官桥边几缕柳条,缠绕住远行的兰舟。

含泪暗上津楼。

含着泪水悄悄登上渡口的楼头。

枇杷门掩东风暮,曾拚睡暖鸳裯。

枇杷树下的院门在暮色东风中掩闭,曾甘愿与鸳鸯锦被共枕同眠。

流莺替人传恨,向风前絮语,百种难休。

流莺替人传递离愁,在风前呢喃絮语,百般怨恨难以罢休。

玉簪恩重,卸将来、懒节离讴。

玉簪恩情深重,摘下来交付,却懒得和唱离别的歌谣。

既道有人拘管,何事到旗亭,惯惹閒愁。

既然说有人管束着你,为何又到酒楼中来,惯于惹起无端的愁绪。

记否连宵踪迹,雨天中酒,月地梳头。

还记得吗?那些通宵的行迹,雨天醉卧,月下梳妆。

落花城内,马蹄红、蹴满铜沟。

落花满城,马蹄踏过花瓣,红色铺满了铜沟。

只琐窗归去,莫教轻漏,客馆风流。

只愿你回到琐窗之内,莫让时光轻易流逝,辜负了客馆中的风流韵事。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代妓赠别之作。词以妓女口吻写与情人分别之恨,从官桥柳丝、含泪上楼写离别之苦,到枇杷门掩、睡暖鸳裯写旧日之欢,到流莺传恨、玉簪恩重写离别之恨,到既道有人拘管何事惯惹闲愁写怨责之词,到雨天中酒月地梳头写旧日之迹,末以琐窗归去莫教轻漏写叮嘱之语。

逐句解读
「官桥几丝柳,绾住兰舟。含泪暗上津楼」——官桥上几丝柳,绾住了兰舟。含泪暗暗上了津楼。

「枇杷门掩东风暮,曾拚睡暖鸳裯」——枇杷门掩东风日暮,曾经拼着睡暖鸳裯。

「流莺替人传恨,向风前絮语,百种难休」——流莺替人传恨,向风前絮语,百种难休。

「玉簪恩重,卸将来、懒节离讴」——玉簪恩重,卸下来懒得唱离歌。

「既道有人拘管,何事到旗亭,惯惹閒愁」——既说有人拘管,为何到旗亭惯惹闲愁。

「记否连宵踪迹,雨天中酒,月地梳头」——记不记连宵的踪迹,雨天中酒,月地梳头。

「落花城内,马蹄红、蹴满铜沟」——落花城内,马蹄踏红了蹴满铜沟。

「只琐窗归去,莫教轻漏,客馆风流」——只管琐窗归去,莫教轻易泄漏,客馆风流。

艺术手法
此词以代妓赠别写离别之恨。

「官桥柳丝绾住兰舟」以柳写别——柳丝绾舟写留别之难。

「枇杷门掩」以枇杷写门——枇杷门掩写闭门之愁。

「睡暖鸳裯」以鸳裯写欢——睡暖鸳裯写旧日之欢。

「流莺传恨」以流莺写声——流莺替人传恨写恨之深。

「玉簪恩重」以玉簪写恩——玉簪恩重写恩爱之重。

「旗亭惯惹闲愁」以旗亭写聚——旗亭为酒楼,惯惹闲愁写聚散之苦。

「雨天中酒月地梳头」以雨月写旧迹——雨天中酒月地梳头写旧日之迹。

「马蹄红蹴满铜沟」以马蹄写别——马蹄红蹴满铜沟写离别之远。

「琐窗归去莫教轻漏」以琐窗写嘱——琐窗归去莫教轻漏写叮嘱之语。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情的赠别词,陈维崧以代妓口吻写离别之恨,以柳丝兰舟写留别之难,以枇杷鸳裯写旧日之欢,以流莺传恨写恨之深,以雨天月地写旧日之迹,末以琐窗归去写叮嘱之语。全词格调深情而不失婉约,在赠别中见出对旧日欢情的眷恋与对离别之苦的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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