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清慢 玉河冰
清 · 陈维崧
译文
结定银湾,冻合铜沟,装成玉玲珑砦。
银湾结冰,铜沟冻合,装成了玉玲珑般的寨子。
到月明、转觉嵯峨,便风吹、何曾澎湃。
月明之下更觉嵯峨,即使风吹也何曾有澎湃之声。
回思客夏,翠椀凉瓷,千家赌卖。
回想去年夏天,翠碗凉瓷,千家赌卖冰饮。
只今朝,堆满径,文园纵渴谁爱。
只今朝,冰堆满路,文园纵然渴了谁还喜爱。
见宣武门边,西河沿上,有冰床一带。
见宣武门边,西河沿上,有一带冰床。
更紫罽猩绒,稳垫娇铺,滑笏瑶京,若比风樯尤快。
更有紫罽猩绒的坐垫,稳稳铺垫,滑如笏板去往瑶京,比风帆还快。
是谁家、茜裙斜载。
是谁家的茜裙女子斜坐在冰床上。
逗香肌、冰前偷赛。
露出香肌,在冰前偷比。
还将四弦,猛弹破空潭,问吟龙安在。
还要用四弦琵琶猛然弹破空潭,问水中吟龙在哪里。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咏玉河冰之作。玉河在北京紫禁城旁,冬日河水结冰,成为北京一景。词以银湾、铜沟、玉玲珑砦的意象写冰的壮美,又以冰床嬉戏写冰上的生活情趣,末以猛弹四弦破空潭的奇想收束,格调从壮美到嬉戏到奇崛,层次丰富而意象生动。
逐句解读
「结定银湾,冻合铜沟,装成玉玲珑砦」——银湾结冰,铜沟冻合,装成了玉玲珑般的寨子。
「到月明、转觉嵯峨,便风吹、何曾澎湃」——月明之下更觉嵯峨,即使风吹也何曾有澎湃之声——冰面已无波涛。
「回思客夏,翠椀凉瓷,千家赌卖」——回想去年夏天,翠碗凉瓷,千家赌卖冰饮。
「只今朝,堆满径,文园纵渴谁爱」——只今朝,冰堆满路,文园纵然渴了谁还喜爱——用司马相如消渴之典。
「见宣武门边,西河沿上,有冰床一带」——见宣武门边,西河沿上,有一带冰床。
「更紫罽猩绒,稳垫娇铺,滑笏瑶京,若比风樯尤快」——更有紫罽猩绒的坐垫,稳稳地铺垫,滑如笏板去往瑶京,比风帆还要快。
「是谁家、茜裙斜载」——是谁家的茜裙女子斜坐在冰床上。
「逗香肌、冰前偷赛」——露出香肌,在冰前偷比。
「还将四弦,猛弹破空潭,问吟龙安在」——还要用四弦琵琶猛然弹破空潭,问水中吟龙在哪里。
艺术手法
此词以冰为核心意象,从不同角度写冰之美与冰上之趣。
「银湾」「铜沟」「玉玲珑砦」以三个比喻写冰之壮美——冰封的河湾如银,冻合的水沟如铜,冰堆如玉寨。
「到月明、转觉嵯峨」以月光写冰之壮——月下冰面更加峥嵘。
「回思客夏」以夏冰的消暑之用反衬冬冰的无人问津——夏冰千家赌卖,冬冰却无人爱。
「紫罽猩绒,稳垫娇铺」以华丽坐垫写冰床的舒适。
「滑笏瑶京,若比风樯尤快」以冰床之速写冰上之趣。
「茜裙斜载」「逗香肌」以女子之姿写冰上之欢。末以「猛弹破空潭,问吟龙安在」以奇想收束——冰封之下还有没有龙?将物理的冰面与想象的深渊联系起来,意象奇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壮美的咏冰词,陈维崧以银湾、玉寨的意象写冰之壮美,以冰床嬉戏写冰上之趣,末以猛弹破冰的奇想收束。全词层次丰富——壮美、嬉戏、奇崛,意象生动而富于想象力,在咏物词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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