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花 其一 感事括古语效贺东山体

清 · 陈维崧

译文

君莫喜。羊叔子。何如铜雀台前伎。

你且莫高兴。羊叔子那般功业,又怎比得上铜雀台前的歌伎终归一场空。

拍檀槽。横宝刀。屠门大嚼,亦足以自豪。

拍击檀木琵琶槽,横握宝刀。在肉铺中大口嚼肉,也足以自感豪迈。

人生有情泪沾臆。虽寿松乔竟何益。

人生有情泪水沾湿胸襟。即使像赤松子、王子乔那样长寿又有何益。

捋黄须。眺五湖。如此江山,应出孙伯符。

捋着黄须。远眺五湖。如此壮丽的江山,理应出一位孙策那样的英雄。

伤心史。可怜子。卿复何为尔。

伤心的历史。可怜的人啊。你又何必如此呢。

大江东。一帆风。来往行人,閒坐说元宗。

大江东去。一帆顺风。来往的行人,闲坐着谈论先朝旧事。

连昌宫中满宫竹。白项老乌暗上屋。

连昌宫中长满了竹子。白脖子的老乌鸦悄悄飞上屋顶。

穆提婆。萧摩诃。且自吾为楚舞、若楚歌。

穆提婆也好,萧摩诃也好。姑且让我自己跳楚地的舞、唱楚地的歌吧。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感事括古语效贺东山体之作。词括古语以写感慨——君莫喜,羊叔子何如铜雀台前伎,拍檀槽横宝刀,屠门大嚼亦足以自豪,人生有情泪沾臆,虽寿松乔竟何益,捋黄须眺五湖,如此江山应出孙伯符。下片续写感慨——伤心史可怜子,卿复何为尔,大江东一帆风,来往行人閒坐说元宗,连昌宫中满宫竹,白项老乌暗上屋,穆提婆萧摩诃,且自吾为楚舞若楚歌。

逐句解读
「君莫喜。羊叔子。何如铜雀台前伎」——君莫喜,羊叔子何如铜雀台前伎——羊叔子为羊祜,铜雀台前伎为曹操之妓。

「拍檀槽。横宝刀。屠门大嚼,亦足以自豪」——拍檀槽横宝刀,屠门大嚼亦足以自豪——檀槽为琵琶,屠门大嚼用曹植。

「人生有情泪沾臆。虽寿松乔竟何益」——人生有情泪沾臆,虽寿松乔竟何益——松乔为赤松子王乔,古之仙人。

「捋黄须。眺五湖。如此江山,应出孙伯符」——捋黄须眺五湖,如此江山应出孙伯符——黄须为曹操之子曹彰,孙伯符为孙策。

「伤心史。可怜子。卿复何为尔」——伤心史可怜子,卿复何为尔。

「大江东。一帆风。来往行人,閒坐说元宗」——大江东一帆风,来往行人閒坐说元宗——元宗为唐玄宗。

「连昌宫中满宫竹。白项老乌暗上屋」——连昌宫中满宫竹,白项老乌暗上屋——连昌宫用元稹连昌宫词。

「穆提婆。萧摩诃。且自吾为楚舞、若楚歌」——穆提婆萧摩诃,且自吾为楚舞若楚歌——穆提婆为北齐佞臣,萧摩诃为陈之将,楚舞楚歌用刘邦戚夫人。

艺术手法
此词以括古语写感慨。

「羊叔子」以羊祜写功名——羊祜为晋之名臣,功名虽高终不免死。

「铜雀台前伎」以铜雀台写曹操——曹操筑铜雀台蓄妓。

「屠门大嚼」以曹植写豪——曹植有屠门大嚼之语。

「松乔」以赤松子王乔写长寿——虽寿如松乔又何益。

「孙伯符」以孙策写英雄——如此江山应出孙策。下片以「连昌宫」以元稹写衰——连昌宫词写唐之衰。

「穆提婆萧摩诃」以佞臣写乱世——穆提婆萧摩诃为乱世之人。

「楚舞楚歌」以戚夫人写无奈——刘邦对戚夫人说为我楚舞吾为若楚歌。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慷慨的感事词,陈维崧括古语写感慨,以英雄功名之虚写人生有情之真,以连昌宫之衰写历史之伤,末以楚舞楚歌写无奈。全词格调慷慨而不失悲凉,在古语中见出对历史的感慨与对人生的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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