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花 其二 感事括古语效贺东山体

清 · 陈维崧

译文

咸阳树。骊山路。可怜当日作事误。

咸阳的古树。骊山的道路。可怜当初行事失误。

殷仲文。王卫军。国家此辈,要是可惜人。

殷仲文。王卫军。国家中这类人物,终究是令人惋惜的人。

忆君清泪如铅水。奴见大家心亦死。

思念你时清泪沉重如铅水。奴仆见了主人也心如死灰。

令壶龃。收中吾。聊且酒酣,耳热歌呜呜。

倒满酒壶畅饮。收拢心神自娱。姑且在酒酣耳热之际,呜呜地放声高歌。

莫栎釜。行学估。羞与哙等伍。

不要敲击锅釜。去学经商之道。羞于与樊哙之辈为伍。

金屈卮。杨叛儿。阿奴今日,不减向子期。

金色的弯柄酒杯。唱着杨叛儿的曲调。我今日,不亚于向子期那样的隐士。

生子当如李亚子。奴价今年大胜婢。

生儿子应当像李亚子那样。奴仆的身价今年远胜过婢女。

毂朱丹。作高官。未若小楼吹彻、玉笙寒。

车轮涂上朱红丹漆。做上高官。终究不如小楼上吹彻一曲、玉笙声寒。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感事括古语效贺东山体第二首。词括古语以写感慨——咸阳树骊山路,可怜当日作事误,殷仲文王卫军,国家此辈要是可惜人,忆君清泪如铅水,奴见大家心亦死,令壶龃收中吾,聊且酒酣耳热歌呜呜。下片续写感慨——莫栎釜行学估,羞与哙等伍,金屈卮杨叛儿,阿奴今日不减向子期,生子当如李亚子,奴价今年大胜婢,毂朱丹作高官,未若小楼吹彻玉笙寒。

逐句解读
「咸阳树。骊山路。可怜当日作事误」——咸阳树骊山路,可怜当日作事误——咸阳骊山为秦之旧地。

「殷仲文。王卫军。国家此辈,要是可惜人」——殷仲文王卫军,国家此辈要是可惜人——殷仲文为晋之降臣,王卫军为王恭。

「忆君清泪如铅水。奴见大家心亦死」——忆君清泪如铅水,奴见大家心亦死——清泪如铅水用李贺。

「令壶龃。收中吾。聊且酒酣,耳热歌呜呜」——令壶龃收中吾,聊且酒酣耳热歌呜呜——令壶龃收中吾为古之隐语。

「莫栎釜。行学估。羞与哙等伍」——莫栎釜行学估,羞与哙等伍——栎釜为击釜,哙等为樊哙。

「金屈卮。杨叛儿。阿奴今日,不减向子期」——金屈卮杨叛儿,阿奴今日不减向子期——屈卮为酒器,杨叛儿为乐府,向子期为向秀。

「生子当如李亚子。奴价今年大胜婢」——生子当如李亚子,奴价今年大胜婢——李亚子为后唐庄宗李存勖。

「毂朱丹。作高官。未若小楼吹彻、玉笙寒」——毂朱丹作高官,未若小楼吹彻玉笙寒——玉笙寒用李璟。

艺术手法
此词以括古语写感慨。

「咸阳骊山」以秦写亡国——咸阳骊山为秦之旧地,作事误写秦之亡。

「殷仲文」以殷仲文写降臣——殷仲文为晋之降臣。

「清泪如铅水」以铅水写泪——李贺有清泪如铅水之句。

「哙等伍」以樊哙写不屑——羞与哙等为伍。下片以「杨叛儿」以乐府写歌——杨叛儿为乐府曲名。

「向子期」以向秀写隐——向子期为竹林七贤之一。

「李亚子」以李存勖写英雄——生子当如李亚子。

「玉笙寒」以李璟写词——小楼吹彻玉笙寒为李璟之词,此以词人之语写高官之不如。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慷慨的感事词,陈维崧括古语写感慨,以降臣之可惜写国家之危,以酒酣歌呜呜写无奈,末以玉笙寒写高官之不如词人。全词格调慷慨而不失悲凉,在古语中见出对历史的感慨与对人生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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