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綵结同心 过惠山蒋氏酒楼感旧

清 · 陈维崧

译文

惠山山下,谁氏高楼,记曾借我酣眠。

惠山脚下,谁家的高楼,我记得曾经借宿酣眠。

夜半喧山雨,龙峰顶、飞挂百幅帘泉。

半夜里山雨喧嚣,龙峰顶上,飞挂着百幅帘瀑般的泉水。

当时尚有玲珑在,凭阑唱、落叶哀蝉。

当时还有玲珑在,倚着栏杆歌唱,如落叶哀蝉之声。

可惜是、声声红豆,忆来大半难全。

可惜那一声声相思红豆之曲,回想起来大半已难以记全。

如今重经楼下,只水声幽咽,髣髴鸣弦。

如今重新经过楼下,只有水声幽咽,仿佛在弹奏弦乐。

弹指匆匆,旧时燕子,换做万里啼鹃。

弹指之间匆匆而过,旧时的燕子,已换成了万里哀啼的杜鹃。

当垆莫唤楼前客,应怪我、泪裛红绵。

酒垆旁不要叫楼前的客人,他们该怪我泪湿红绵。

惆怅煞、一天明月,满汀渔火商船。

惆怅极了,一天明月之下,满沙汀是渔火和商船。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过惠山蒋氏酒楼感旧之作。词写惠山蒋氏酒楼——惠山山下,谁氏高楼,记曾借我酣眠,夜半喧山雨龙峰顶飞挂百幅帘泉,当时尚有玲珑在,凭阑唱落叶哀蝉,可惜是声声红豆,忆来大半难全。下片写重经楼下——如今重经楼下,只水声幽咽髣髴鸣弦,弹指匆匆旧时燕子,换做万里啼鹃,当垆莫唤楼前客,应怪我泪裛红绵,惆怅煞一天明月,满汀渔火商船。

逐句解读
「惠山山下,谁氏高楼,记曾借我酣眠」——惠山山下谁氏高楼,记曾借我酣眠。

「夜半喧山雨,龙峰顶、飞挂百幅帘泉」——夜半喧山雨,龙峰顶飞挂百幅帘泉——帘泉为瀑布。

「当时尚有玲珑在,凭阑唱、落叶哀蝉」——当时尚有玲珑在,凭阑唱落叶哀蝉——玲珑为歌女,落叶哀蝉为曲名。

「可惜是、声声红豆,忆来大半难全」——可惜是声声红豆,忆来大半难全——红豆为王维相思之典。

「如今重经楼下,只水声幽咽,髣髴鸣弦」——如今重经楼下,只水声幽咽髣髴鸣弦——幽咽为水声。

「弹指匆匆,旧时燕子,换做万里啼鹃」——弹指匆匆,旧时燕子换做万里啼鹃——燕子用刘禹锡,啼鹃为杜鹃。

「当垆莫唤楼前客,应怪我、泪裛红绵」——当垆莫唤楼前客,应怪我泪裛红绵——当垆为酒家,红绵为拭泪之物。

「惆怅煞、一天明月,满汀渔火商船」——惆怅煞一天明月,满汀渔火商船。

艺术手法
此词以酒楼感旧写人事之变。

「帘泉」以帘写泉——百幅帘泉写瀑布如帘。

「玲珑」以歌女写旧——玲珑为歌女之名。

「落叶哀蝉」以曲名写悲——落叶哀蝉为曲名,写悲凉。

「红豆」以红豆写相思——红豆为王维相思之典。下片以「水声幽咽」以水声写弦——水声如弦,写旧日之乐已不可闻。

「燕子换啼鹃」以燕鹃写人去——旧时燕子换做万里啼鹃,写人去楼空。

「渔火商船」以渔火写夜——一天明月满汀渔火商船,写今日之景。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情的酒楼感旧词,陈维崧以惠山蒋氏酒楼之旧写昔日之欢,以水声幽咽写今日之悲,末以一天明月满汀渔火写孤寂。全词格调深情而不失清冷,在酒楼中见出对旧日的追念与对人事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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