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綵结同心

清 · 陈维崧

译文

帘风暗袅,槛雪新晴,小楼月又刚圆。

帘幕间微风暗暗吹拂,栏干外雪后初晴,小楼上的月亮又刚圆满。

有杜秋娘在,微酣候、催弄脆竹零弦。

有杜秋娘般的美人在,微微醉意时催促弹奏清脆的竹管和零落的弦乐。

曲中蓦听羊车到,褰帏入、一座喧阗。

乐曲声中忽然听到羊车到来,掀帘进来满座喧闹。

惊疑甚、似曾相识,别来一十三年。

惊疑万分、似乎曾经相识,算来分别已经一十三年。

重新移灯添酒,算夜长难睡,且话从前。

重新移过灯台添上酒,算来长夜难以入睡,姑且谈谈从前的事。

记得当初,扬州薄倖,有人同做樊川。

记得当初在扬州薄情风流,有人一同效仿杜牧做樊川之游。

玲珑去后诗人老,湖湘客、飘泊谁怜。

玲珑离去之后诗人已经老去,湖湘的过客飘泊无依谁来怜惜。

凭谁报、渡泸诸葛,君家燕子依然。

凭谁来通报、渡过泸水的诸葛丞相,你家的燕子依然如旧。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五綵结同心之作。词写小楼重逢——帘风暗袅槛雪新晴,小楼月又刚圆,有杜秋娘在微酣候,催弄脆竹零弦,曲中蓦听羊车到,褰帏入一座喧阗,惊疑甚似曾相识,别来一十三年。下片写重逢之忆——重新移灯添酒,算夜长难睡且话从前,记得当初扬州薄倖,有人同做樊川,玲珑去后诗人老,湖湘客飘泊谁怜,凭谁报渡泸诸葛,君家燕子依然。

逐句解读
「帘风暗袅,槛雪新晴,小楼月又刚圆」——帘风暗袅槛雪新晴,小楼月又刚圆。

「有杜秋娘在,微酣候、催弄脆竹零弦」——有杜秋娘在微酣候,催弄脆竹零弦——杜秋娘为杜牧诗中之人。

「曲中蓦听羊车到,褰帏入、一座喧阗」——曲中蓦听羊车到,褰帏入一座喧阗——羊车为卫玠之车。

「惊疑甚、似曾相识,别来一十三年」——惊疑甚,似曾相识别来一十三年。

「重新移灯添酒,算夜长难睡,且话从前」——重新移灯添酒,算夜长难睡且话从前。

「记得当初,扬州薄倖,有人同做樊川」——记得当初,扬州薄倖有人同做樊川——扬州薄倖用杜牧,樊川为杜牧之号。

「玲珑去后诗人老,湖湘客、飘泊谁怜」——玲珑去后诗人老,湖湘客飘泊谁怜——玲珑为歌女。

「凭谁报、渡泸诸葛,君家燕子依然」——凭谁报渡泸诸葛,君家燕子依然——渡泸诸葛用诸葛亮,燕子依然用刘禹锡。

艺术手法
此词以重逢写旧情。

「杜秋娘」以杜秋娘写歌女——杜秋娘为杜牧诗中之人。

「羊车」以羊车写名士——羊车为卫玠之车,写名士之来。

「扬州薄倖」以杜牧写旧情——杜牧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倖名。

「樊川」以杜牧之号写旧——樊川为杜牧之号。下片以「玲珑去后」以歌女写旧——玲珑为歌女,去后诗人老。

「渡泸诸葛」以诸葛亮写远征——渡泸为诸葛亮南征。

「燕子依然」以燕子写不变——燕子依然写旧物犹在。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情的重逢词,陈维崧以小楼重逢写旧情之复燃,以杜牧扬州写旧日之薄倖,末以燕子依然写旧物之不变。全词格调深情而不失风雅,在重逢中见出对旧情的追念与对时光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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