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杯 许月度新自金陵归以青溪集示我感赋

清 · 陈维崧

译文

青溪路。记旧日、年少嬉游处。

青溪路上。记得旧日年少时嬉戏游玩的地方。

覆舟山畔人家,麾扇渡头士女。

覆舟山旁的人家,麾扇渡头的男男女女。

水花风片,有十万、珠帘夹烟浦。

水面落花风中片片飘飞,有十万珠帘夹着烟雾笼罩水岸。

泊画船、柳下楼前,衣香暗落如雨。

画船停泊在柳树下的楼前,衣衫的暗香如雨般飘落。

闻说近日台城,剩黄蝶濛濛,和梦飞舞。

听说近日的台城,只剩下蒙蒙黄蝶,和着残梦翩翩飞舞。

绿水青山浑似画,只添了、几行秋戍。

绿水青山全如一幅画,只是多了几行秋日的驻军。

三更后、盈盈皓月,见无数、精灵含泪语。

三更过后,一轮皎洁的明月下,看见无数亡灵含泪倾诉。

想胭脂、井底娇魂,至今怕说擒虎。

想到胭脂井下那娇弱的魂魄,至今还害怕提起韩擒虎攻城之事。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许月度新自金陵归以青溪集示我感赋之作。词人见友人从金陵归来带来青溪集,回想旧日金陵年少嬉游之盛,再闻今日台城黄蝶濛濛、绿水青山添了几行秋戍之衰,末以胭脂井底娇魂怕说擒虎写亡国之痛。

逐句解读
「青溪路。记旧日、年少嬉游处」——青溪路。记得旧日年少嬉游之处。

「覆舟山畔人家,麾扇渡头士女」——覆舟山畔的人家,麾扇渡头的士女。

「水花风片,有十万、珠帘夹烟浦」——水花风片,有十万珠帘夹着烟浦。

「泊画船、柳下楼前,衣香暗落如雨」——泊着画船柳下楼前,衣香暗落如雨。

「闻说近日台城,剩黄蝶濛濛,和梦飞舞」——闻说近日的台城,只剩下黄蝶濛濛和梦飞舞。

「绿水青山浑似画,只添了、几行秋戍」——绿水青山浑然如画,只添了几行秋戍。

「三更后、盈盈皓月,见无数、精灵含泪语」——三更之后盈盈皓月,看见无数精灵含泪说话。

「想胭脂、井底娇魂,至今怕说擒虎」——想到胭脂井底的娇魂,至今怕说擒虎。

艺术手法
此词以金陵感赋写亡国之痛。

「青溪路」以青溪写地——青溪为金陵之地名。

「覆舟山麾扇渡」以地名写景——覆舟山麾扇渡为金陵名胜。

「十万珠帘夹烟浦」以珠帘写盛——十万珠帘写金陵之繁华。

「衣香暗落如雨」以衣香写人——衣香暗落如雨写人之众与美。

「台城黄蝶」以黄蝶写衰——台城黄蝶濛濛写今日之衰。

「绿水青山添秋戍」以秋戍写战——绿水青山添了几行秋戍写战争之祸。

「精灵含泪语」以精灵写亡——精灵含泪语写亡魂之悲。

「胭脂井底娇魂」以胭脂井写亡——胭脂井为陈后主与张丽华投井之处,写亡国之痛。

「怕说擒虎」以擒虎写亡——擒虎为韩擒虎,灭陈之将。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沉痛的感赋词,陈维崧以金陵写亡国之痛,以旧日之盛写昔日繁华,以台城黄蝶写今日之衰,以秋戍写战争之祸,以胭脂井写亡国之痛,末以怕说擒虎写故国之悲。全词格调沉痛而不失壮美,在感赋中见出对故国的深沉哀痛与对历史兴亡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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