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湘人 赠南水上人

清 · 陈维崧

译文

自秋千拆了,杜宇啼残,粉笺怕写新句。

自从秋千拆除之后,杜鹃啼声已残,不敢在粉色笺纸上写下新句。

蓦遇维摩,来游罨画,姿致讶如张绪。

忽然遇到维摩般的僧人,来游这如画美景,风姿神态令人惊讶如同张绪。

雨裛棕鞋,烟欹箬笠,隔花吴语。

雨水浸湿棕鞋,烟雾中歪戴斗笠,隔着花丛传来吴侬软语。

喜韶龄、更擅才情,解唱碧云日暮。

欢喜他年纪轻轻更兼才情出众,懂得吟唱碧云日暮之曲。

借问师家何处。

请问师父家在何处。

在百花洲畔,近胥江渡。

在百花洲畔,靠近胥江渡口。

此地我曾游,千载最消魂路。

这地方我曾游历过,是千年来最令人销魂的路途。

昔日无限锦帆柔橹。

昔日有无数的锦帆和轻柔的橹声。

只剩绿波南浦。

如今只剩下南浦的绿色波涛。

想月中、趺坐香台,尚有精灵来去。

想象在月光中,盘腿坐在香台之上,尚有精灵鬼魅来来往往。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赠南水上人之作。词写偶遇僧人南水,见其姿致如张绪,雨裛棕鞋、烟欹箬笠、隔花吴语,又擅才情解唱碧云日暮。词人问其师家何处,知在百花洲畔近胥江渡,词人曾游此地,感慨千载最消魂之路,昔日锦帆柔橹只剩绿波南浦。

逐句解读
「自秋千拆了,杜宇啼残,粉笺怕写新句」——自从秋千拆了,杜宇啼残,粉笺怕写新句。

「蓦遇维摩,来游罨画,姿致讶如张绪」——蓦然遇到维摩,来游罨画,姿致令人惊讶如张绪。

「雨裛棕鞋,烟欹箬笠,隔花吴语」——雨裛棕鞋,烟欹箬笠,隔花传来吴语。

「喜韶龄、更擅才情,解唱碧云日暮」——喜韶龄更擅才情,解唱碧云日暮。

「借问师家何处。在百花洲畔,近胥江渡」——借问师家何处。在百花洲畔,近胥江渡。

「此地我曾游,千载最消魂路」——此地我曾游,千载最消魂之路。

「昔日无限锦帆柔橹。只剩绿波南浦」——昔日无限锦帆柔橹。只剩下绿波南浦。

「想月中、趺坐香台,尚有精灵来去」——想月中趺坐香台,尚有精灵来去。

艺术手法
此词以赠僧写偶遇之喜。

「秋千拆了杜宇啼残」以秋千杜宇写春尽——秋千拆了杜宇啼残写春尽之愁。

「维摩」以维摩写僧——蓦遇维摩写僧之雅。

「姿致如张绪」以张绪写姿——张绪为南朝名士,姿致风流。

「雨裛棕鞋烟欹箬笠」以棕鞋箬笠写僧——雨裛棕鞋烟欹箬笠写僧之清逸。

「隔花吴语」以吴语写声——隔花吴语写吴地之音。

「碧云日暮」以碧云写曲——解唱碧云日暮写才情之高。

「百花洲畔胥江渡」以百花洲胥江写地——百花洲畔近胥江渡写苏州之地。

「锦帆柔橹」以锦帆写旧——昔日无限锦帆柔橹写旧日之盛。

「绿波南浦」以绿波写今——只剩绿波南浦写今日之衰。

「趺坐香台精灵来去」以趺坐写僧——月中趺坐香台精灵来去写僧之修。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清雅的赠僧词,陈维崧以赠僧写偶遇之喜,以维摩张绪写僧之雅,以棕鞋箬笠写僧之清逸,以碧云日暮写才情,以锦帆柔橹写旧日之盛,末以趺坐香台写僧之修。全词格调清雅而不失感慨,在赠僧中见出对僧人才情的赏爱与对旧日繁华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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