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湘人 寓楼微雪咏隔垣所见
清 · 陈维崧
译文
讶铜街转处,银井湾头,闻盈盈雾髻烟鬓。
惊讶地在铜街转弯处,银井湾旁边,看到一位雾髻烟鬓盈盈动人的女子。
又被斜风,捲来微霰,越与明妆相衬。
又被斜风吹来细微的雪粒,越发与她明丽的妆容相映衬。
絮袅裙拖,雪沾妆阁。
裙摆如柳絮般袅袅拖曳,雪花沾湿了妆楼阁前。
行来将近。
渐行渐近。
想怜他、轻软纤松,故把淩波偷印。
想必是怜惜她轻盈柔软纤细的身影,所以偷偷在波纹中印下她的足迹。
谁念邻家楼上,有他乡狂客,阑干凭损。
谁会想到邻家的楼上,有一个异乡的痴狂客,将栏杆都倚靠坏了。
枉目断瑶阶,难递飞琼音信。
白白望断了瑶玉台阶,也难以传递仙子般的音信。
料孤馆只晚寒成阵。
料想那孤寂的客馆中只有晚间的寒意阵阵袭来。
况是归期无准。
况且归期没有定准。
偏戏弄、墙外花梢,摇落一庭新粉。
偏偏戏弄着墙外的花枝梢头,摇落了一庭院的新雪粉末。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寓楼微雪咏隔垣所见之作。词人在寓楼上隔墙看见邻家女子在微雪中行过,因斜风吹来微霰,与女子的明妆相衬,惹起词人的怜爱之情。然而邻家楼上他乡狂客阑干凭损,终难递飞琼音信,末以孤馆晚寒归期无准写孤寂之苦。
逐句解读
「讶铜街转处,银井湾头,闻盈盈雾髻烟鬓」——惊讶铜街转角处,银井湾头,看见盈盈的雾髻烟鬓。
「又被斜风,捲来微霰,越与明妆相衬」——又被斜风卷来微霰,越发与明妆相衬。
「絮袅裙拖,雪沾妆阁。行来将近」——絮般袅娜的裙拖,雪沾在妆阁上。行来渐近。
「想怜他、轻软纤松,故把淩波偷印」——想必怜惜她轻软纤松,故把凌波偷偷印下。
「谁念邻家楼上,有他乡狂客,阑干凭损」——谁念邻家楼上,有他乡狂客,阑干凭损。
「枉目断瑶阶,难递飞琼音信」——枉然目断瑶阶,难以递出飞琼的音信。
「料孤馆只晚寒成阵。况是归期无准」——料想孤馆只有晚寒成阵。况且归期无准。
「偏戏弄、墙外花梢,摇落一庭新粉」——偏偏戏弄墙外花梢,摇落一庭新粉。
艺术手法
此词以隔垣所见写相思之苦。
「铜街银井」以街井写地——铜街银井为地名。
「雾髻烟鬓」以雾烟写鬓——雾髻烟鬓写女子发饰之美。
「微霰明妆」以微霰写雪——微霰与明妆相衬写雪中之美。
「絮袅裙拖」以絮写裙——絮袅裙拖写裙之轻。
「凌波偷印」以凌波写步——凌波偷印写女子步态之美。
「他乡狂客阑干凭损」以凭阑写望——他乡狂客阑干凭损写望之苦。
「目断瑶阶」以瑶阶写远——目断瑶阶写望之远。
「飞琼音信」以飞琼写人——飞琼为许飞琼,此处喻女子。
「晚寒成阵」以寒写孤——晚寒成阵写孤独之苦。
「墙外花梢摇落一庭新粉」以花梢写雪——墙外花梢摇落一庭新粉写雪落如粉。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情的望人词,陈维崧以隔垣所见写相思之苦,以微雪明妆写女子之美,以凌波偷印写步态之美,以他乡狂客写望之苦,以归期无准写归之难,末以花梢摇落写雪落之美。全词格调深情而不失清丽,在望人中见出对邻家女子的倾慕与对孤寂之苦的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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