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湘人 秋日过准提庵访石公上人时上人初自都门归携有纬云弟家讯

清 · 陈维崧

译文

见石蹲若兽,树老于猿,谁家废圃荒馆。

看见石头蹲伏如同野兽,树木苍老胜过老猿,这是谁家的废弃园圃荒凉馆舍。

改作僧寮,恰临野渡,花竹蓊然平远。

改作僧人房舍,恰好面临野外渡口,花草竹木葱茏地向远方延伸。

万里烟尘,经年烽火,家书常断。

万里烟尘战乱,连年烽火不断,家书时常中断。

正兵间、透一僧归,来作上林秋雁。

正在兵荒马乱之际,一位僧人归来,如同上林的秋雁传书而来。

把向晴檐细展。

在晴日屋檐下将书信细细展开。

怪一椷侵蠹,八行缠藓。

奇怪一封书信已被蛀虫侵蚀,八行字迹上缠绕着霉藓。

书到汝为人,笑靥啼痕参半。

书信送到时你尚在人世,信上笑靥与泪痕参半。

叹世上只有西风懒。

叹息世上只有西风慵懒无情。

不送征人回转。

不肯将远行之人送回。

更恼是、故国茱萸,眼底仍然开满。

更令人恼恨的是,故国的茱萸花,眼前依然开得满满。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秋日过准提庵访石公上人时上人初自都门归携有纬云弟家讯之作。词人秋日访僧,恰逢石公上人从京城归来,携有纬云弟的家书。在万里烟尘、经年烽火、家书常断的战乱中,一封家书弥足珍贵。词人把家书细展,见一椷侵蠹、八行缠藓,书中有笑靥啼痕参半,末以故国茱萸眼底仍然开满写故国之思。

逐句解读
「见石蹲若兽,树老于猿,谁家废圃荒馆」——见石头蹲如兽,树木老于猿,是谁家的废圃荒馆。

「改作僧寮,恰临野渡,花竹蓊然平远」——改作僧寮,恰临野渡,花竹蓊然平远。

「万里烟尘,经年烽火,家书常断」——万里烟尘,经年烽火,家书常断。

「正兵间、透一僧归,来作上林秋雁」——正在兵间,透一僧归,来作上林秋雁。

「把向晴檐细展。怪一椷侵蠹,八行缠藓」——把家书向晴檐细展。怪一椷被蠹虫侵蚀,八行缠着苔藓。

「书到汝为人,笑靥啼痕参半」——书到汝为人,笑靥啼痕参半。

「叹世上只有西风懒。不送征人回转」——叹世上只有西风懒,不送征人回转。

「更恼是、故国茱萸,眼底仍然开满」——更恼的是故国茱萸,眼底仍然开满。

艺术手法
此词以访僧得家书写战乱中思乡之苦。

「石蹲若兽树老于猿」以石树写荒——石蹲若兽树老于猿写废圃之荒。

「花竹蓊然平远」以花竹写寺——花竹蓊然平远写寺之美。

「万里烟尘经年烽火」以烟尘烽火写战——万里烟尘经年烽火写战乱之苦。

「上林秋雁」以秋雁写归——来作上林秋雁写僧归如雁归。

「一椷侵蠹八行缠藓」以蠹藓写信——一椷侵蠹八行缠藓写信之旧。

「笑靥啼痕参半」以笑啼写情——笑靥啼痕参半写悲喜交集。

「西风懒不送征人回转」以西风写懒——世上只有西风懒不送征人回转写归乡之难。

「故国茱萸眼底开满」以茱萸写故国——故国茱萸眼底仍然开满写故国之思。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情的访僧词,陈维崧以访僧得家书写战乱中思乡之苦,以烟尘烽火写战乱之苦,以一椷侵蠹写信之旧,以笑靥啼痕写悲喜交集,以西风懒不送征人写归乡之难,末以故国茱萸写故国之思。全词格调深情而不失沉痛,在访僧中见出对战乱中思乡之苦的深切体悟与对故国的深沉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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