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南 商邱杂咏五首

清 · 陈维崧

译文

商邱忆,忆煞冶游人。

追忆商邱,最难忘那些游乐之人。

㔩叶绿鞲檠兔鹘,闹花锦袋贮鹌鹑。

绿皮臂鞲上架着兔鹘猎鹰,闹花锦袋中装着鹌鹑。

飞鞚逐黄尘。

纵马飞驰追逐着黄尘。

商邱忆,绮席笑颜酡。

追忆商邱,绮席之上笑颜泛红。

脆滑韭芽黄胜靥,松圆粔籹白于罗。

脆滑的韭芽比面靥还黄亮,松圆的粔籹饼比丝罗还洁白。

扶路酒人多。

搀扶着走路的人很多都是醉客。

商邱忆,马客似幽凉。

追忆商邱,马客似乎冷峻深沉。

枣子集头调犬路,木兰庙角斗鸡场。

枣子集上驯犬的路上,木兰庙角有斗鸡场。

自许尽轻狂。

自许尽情地轻狂放达。

商邱忆,梳裹胜江淮。

追忆商邱,女子的梳妆打扮胜过江淮一带。

青漆车儿垂绣幔,乾红靴子隐弓鞋。

青漆马车垂着绣花帷幔,干红靴子里藏着弓形小鞋。

相遇宋城隈。

在宋城的城隅相逢。

商邱忆,春景浩无涯。

追忆商邱,春景浩荡无边无际。

坐上一尊桑落酒,门前千亩牡丹花。

座上一杯桑落美酒,门前千亩牡丹花盛开。

踞坐拨筝琶。

踞坐着弹拨筝和琵琶。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望江南》组词五首,咏商邱风物民俗。商邱即今河南商丘,古为宋国之地,风俗粗犷豪迈。词人以五首小令分别咏写商邱的游猎、饮食、风俗、装扮与春景,笔触明快,色彩鲜明,宛如五幅风俗画卷,展现了中原古城的市井风情。

逐句解读
第一首:「商邱忆,忆煞冶游人」追忆商邱,最难忘那冶游之人。

「㔩叶绿鞲檠兔鹘,闹花锦袋贮鹌鹑」绿鞲上架着兔鹘猎鹰,闹花锦袋中装着鹌鹑,写游猎之具的华丽精巧。

「飞鞚逐黄尘」纵马飞驰追逐黄尘,写骑猎之豪快。第二首:「商邱忆,绮席笑颜酡」追忆商邱,绮席之上笑颜酡红。

「脆滑韭芽黄胜靥,松圆粔籹白于罗」脆滑的韭芽比面靥还黄,松圆的粔籹饼比丝罗还白,以食物之色写宴席之美。

「扶路酒人多」搀扶着走路的醉酒之人很多,写豪饮之风。第三首:「商邱忆,马客似幽凉」追忆商邱,马客似乎幽静冷峻。

「枣子集头调犬路,木兰庙角斗鸡场」枣子集上驯犬的路上,木兰庙角有斗鸡场,写市井游乐之事。

「自许尽轻狂」自许尽情轻狂放达。第四首:「商邱忆,梳裹胜江淮」追忆商邱,女子的梳妆打扮胜过江淮之地。

「青漆车儿垂绣幔,乾红靴子隐弓鞋」青漆马车垂着绣花帷幔,干红靴子里藏着弓形小鞋,写女子装扮之精致。

「相遇宋城隈」在宋城的城隅相遇。第五首:「商邱忆,春景浩无涯」追忆商邱,春景浩荡无边。

「坐上一尊桑落酒,门前千亩牡丹花」座上一杯桑落美酒,门前千亩牡丹花开,写春日之盛景。

「踞坐拨筝琶」踞坐弹拨筝和琵琶,写宴饮之豪放。

艺术手法
五首小令各自独立又彼此呼应,构成一组完整的风俗画卷。每首皆以商邱忆领起,形成回环往复的节奏感。意象选择极具地方特色:兔鹘、鹌鹑、韭芽、粔籹、调犬、斗鸡、弓鞋、桑落酒、牡丹花,无一不具中原市井气息。色彩浓烈:绿鞲、闹花、黄靥、白罗、青漆、乾红、牡丹,如重彩民俗画。第三首马客似幽凉一句以冷写热,反衬出粗犷外表下的深沉,颇具张力。

总体评价
此组词以五首短章写商邱一地之风俗,简洁明快,如速写如白描,却笔笔传神。词人以外来者的眼光捕捉商邱最具特征的民俗细节,猎鹰鹌鹑、韭芽粔籹、弓鞋牡丹,无不鲜明如画。五首之间从游猎到饮食到游乐到装扮到春景,由动而静、由人而景,层次分明。虽篇幅短小,却内涵丰富,是陈维崧风物词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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