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潮 胥门城楼即伍相国祠春日同云臣展谒有作
清 · 陈维崧
译文
鼍呿鲸吼,龙腾犀踏,胥江万叠惊涛。
鼍龙张口鲸鱼怒吼,蛟龙腾跃犀牛踏踏,胥江上万重惊涛骇浪。
沿水败墙,临风坏驿,千秋尚祀人豪。
沿水是残败的城墙,迎风是破旧的驿站,千秋之后仍在祭祀这位人中豪杰。
英爽未全凋。
英灵之气尚未完全消散。
正绿昏画幔,红黦霞旓。
正是绿意昏暗的画幔,红色斑驳的霞旗。
太息承尘,我来还为拂蟏蛸。
叹息祠庙顶上的尘网,我来还要为他拂去那蟏蛸蛛丝。
城楼径矗层霄。
城楼直插云霄。
怅苏台碧藓,相望岧峣。
怅望苏台上长满碧绿苔藓,遥遥相望高耸入云。
西子笑时,包胥哭后,霸吴入郢徒劳。
西施含笑之时,申包胥哭秦庭之后,吴国称霸攻入郢都终是徒劳。
飒沓响弓刀。
仿佛还听到弓刀飒飒的声响。
算稽山越榭,今也蓬蒿。
想来会稽山上的越国台榭,如今也长满了蓬蒿野草。
社鼓神弦,依稀疑和市中箫。
社鼓声和祭神弦歌,依稀仿佛与市井中的箫声相和。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胥门城楼即伍相国祠春日同云臣展谒有作之作。伍相国即伍子胥,胥江以之得名。词人春日与友人展谒伍相国祠,见胥江万叠惊涛、沿水败墙、临风坏驿,感慨千秋尚祀人豪。下片以苏台碧藓、西子笑时、包胥哭后写吴国兴亡,末以稽山越榭今也蓬蒿、社鼓神弦疑和市中箫写故国之思。
逐句解读
「鼍呿鲸吼,龙腾犀踏,胥江万叠惊涛」——鼍呿鲸吼,龙腾犀踏,胥江万叠惊涛。
「沿水败墙,临风坏驿,千秋尚祀人豪」——沿水败墙,临风坏驿,千秋尚祀人豪。
「英爽未全凋。正绿昏画幔,红黦霞旓」——英爽未全凋。正绿昏画幔,红黦霞旓。
「太息承尘,我来还为拂蟏蛸」——太息承尘,我来还为拂蟏蛸。
「城楼径矗层霄。怅苏台碧藓,相望岧峣」——城楼径矗层霄。怅苏台碧藓,相望岧峣。
「西子笑时,包胥哭后,霸吴入郢徒劳」——西子笑时,包胥哭后,霸吴入郢徒劳。
「飒沓响弓刀。算稽山越榭,今也蓬蒿」——飒沓响弓刀。算稽山越榭,今也蓬蒿。
「社鼓神弦,依稀疑和市中箫」——社鼓神弦,依稀疑和市中箫。
艺术手法
此词以展谒伍相国祠写吴国兴亡之慨。
「鼍呿鲸吼龙腾犀踏」以鼍鲸龙犀写涛——鼍呿鲸吼龙腾犀踏写胥江惊涛之壮。
「沿水败墙临风坏驿」以败墙坏驿写衰——沿水败墙临风坏驿写今日之衰。
「千秋尚祀人豪」以人豪写伍子胥——千秋尚祀人豪写伍子胥之壮烈。
「绿昏画幔红黦霞旓」以画幔霞旓写祠——绿昏画幔红黦霞旓写祠中之饰。
「拂蟏蛸」以蟏蛸写久——我来还为拂蟏蛸写祠之久荒。
「西子笑时包胥哭后」以西子包胥写吴——西子笑时包胥哭后写吴国之兴亡。
「霸吴入郢徒劳」以入郢写功——霸吴入郢徒劳写伍子胥之功终归于徒劳。
「稽山越榭今也蓬蒿」以蓬蒿写废——稽山越榭今也蓬蒿写越国之废。
「社鼓神弦疑和市中箫」以社鼓写祭——社鼓神弦疑和市中箫写祭神之声。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沉痛的展谒词,陈维崧以展谒伍相国祠写吴国兴亡之慨,以鼍鲸龙犀写胥江惊涛之壮,以西子包胥写吴国之兴亡,以入郢徒劳写伍子胥之功终归徒劳,末以稽山越榭蓬蒿写故国之废。全词格调沉痛而不失壮美,在展谒中见出对伍子胥的敬仰与对吴国兴亡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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