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潮 题马贵阳画册

清 · 陈维崧

译文

极北龙归,江东马渡,君臣建业偏安。

北方真龙远去,江东骏马渡江而来,君臣在建业偏安一隅。

天上无愁,宫中有庆,声声玉树金莲。

朝廷之上无忧无虑,宫中歌舞欢庆,处处是玉树后庭花和步步生金莲的歌舞。

点缀太平年。

粉饰太平的年月。

更尚书艳曲,丞相蛮笺。

更有尚书撰写艳曲,丞相挥洒蛮笺赋诗。

月夕花朝,那知王浚下楼船。

花朝月夕歌舞升平,哪里知道王浚的楼船已顺江而下。

华清月照阑干。

华清宫的月光照在阑干上。

怅多时粉本,流落人间。

怅惘这些旧日画卷,流散在人间。

可惜当初,丹青妙手,如何不画淩烟。

可惜当年丹青妙手,为何不去描绘凌烟阁上的功臣画像。

风景极凄然。

眼前风景极为凄凉。

写一行衰柳,几处哀蝉。

画中只绘一行衰败的杨柳,几处悲鸣的秋蝉。

展卷沈吟,昏鸦蔓草故宫前。

展开画卷沉吟不已,眼前浮现黄昏乌鸦和蔓草丛生的故宫废墟前。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题马贵阳画册之作。画册所绘为南朝建业偏安之景,词人从极北龙归、江东马渡写南朝之始,以天上无愁、宫中有庆、玉树金莲写偏安之乐,以尚书艳曲、丞相蛮笺写文人之盛,以王浚下楼船写亡国之忽,下片以华清月照阑干写画册之今,以丹青妙手不画凌烟写画者之失,末以衰柳哀蝉、昏鸦蔓草写故国之悲。

逐句解读
「极北龙归,江东马渡,君臣建业偏安」——极北龙归,江东马渡,君臣在建业偏安。

「天上无愁,宫中有庆,声声玉树金莲」——天上无愁,宫中有庆,声声玉树金莲。

「点缀太平年。更尚书艳曲,丞相蛮笺」——点缀太平年。更有尚书的艳曲,丞相的蛮笺。

「月夕花朝,那知王浚下楼船」——月夕花朝,哪知王浚下楼船。

「华清月照阑干。怅多时粉本,流落人间」——华清月照阑干。怅恨多时的粉本,流落人间。

「可惜当初,丹青妙手,如何不画淩烟」——可惜当初丹青妙手,为何不画凌烟。

「风景极凄然。写一行衰柳,几处哀蝉」——风景极为凄然。画了一行衰柳,几处哀蝉。

「展卷沈吟,昏鸦蔓草故宫前」——展卷沉吟,昏鸦蔓草故宫前。

艺术手法
此词以题画册写南朝兴亡之慨。

「极北龙归江东马渡」以龙马写始——极北龙归江东马渡写南朝之始。

「玉树金莲」以玉树金莲写乐——玉树金莲写偏安之乐。

「尚书艳曲丞相蛮笺」以艳曲蛮笺写文——艳曲蛮笺写文人之盛。

「王浚下楼船」以王浚写亡——王浚下楼船写西晋灭吴。

「华清月照阑干」以华清写画——华清月照阑干写画册之景。

「丹青妙手不画凌烟」以凌烟写失——丹青妙手不画凌烟阁功臣写画者之失。

「衰柳哀蝉」以衰柳哀蝉写悲——一行衰柳几处哀蝉写故国之悲。

「昏鸦蔓草故宫前」以昏鸦蔓草写废——昏鸦蔓草故宫前写故宫之废。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沉痛的题画词,陈维崧以画册写南朝兴亡,以玉树金莲写偏安之乐,以王浚楼船写亡国之忽,以丹青妙手不画凌烟写画者之失,末以衰柳哀蝉、昏鸦蔓草写故国之悲。全词格调沉痛而不失壮美,在题画中见出对南朝兴亡的感慨与对故国沦亡的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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