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梅渊公画松为愚山先生赋

清 · 陈维崧

译文

施侯沃我以绿雪,不数壑源鹰爪奇。

施侯用绿雪茶款待我,不亚于壑源鹰爪等名茶。

啜余示我一幅画,长松十丈纷离披。

饮茶之后展示一幅画作,十丈长松纷披错落。

牙须蚴蟉猛兕跳,鳞鬣蹙踏苍龙驰。

松针松须如猛兕跳跃,松鳞松鬣如苍龙奔腾。

抹眵询问谁所作,乃克肖此形支离。

拭目询问是谁所作,竟能如此逼真地画出松树支离的形态。

答言柏枧一诗老,两手惯放枯松枝。

回答说是一位柏枧山的老诗人,双手习惯画枯松枝。

五日十日画一本,波涛舂激鼪鼯悲。

五天十天画一幅,画中波涛激荡如鼪鼯悲鸣。

昨蒙携画脱相赠,令我久看忘饥疲。

昨天蒙他携带此画脱手相赠,让我久久观赏忘却饥饿疲惫。

子之作诗兴颇王,亦如此翁作画时。

你作诗的兴致颇盛,也如同这位老翁作画之时。

请为拗笔写长句,配此秃干苍茫姿。

请用拗折之笔写一首长诗,来配这幅秃干苍茫的画姿。

嗟乎吾家松树老无比,三年偃蹇空园底。

唉,我家的松树老得无与伦比,三年来偃蹇在空旷的园底。

何时秉耒去锄理,矮茅檐下拾松子。

何时能拿着农具去锄草整理,在矮茅檐下捡拾松子。

不尔翻身入画里。

否则只好翻身进入画中去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维崧题梅渊公画松、赠施愚山先生之作。梅渊公即梅清,清初画家,善画松;施愚山即施闰章,清初名臣兼诗人。诗中先写饮施侯所赠绿雪茶,继而观梅清画松,以画松之苍劲喻作诗之豪放,又由画松联想到自家松树,抒发潦倒园底、不得整理的感慨。全诗以茶、画、诗三者串联,物我交融,是一首题画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施侯沃我以绿雪,不数壑源鹰爪奇」施侯用绿雪茶款待我,不亚于壑源鹰爪等名茶。

「啜余示我一幅画,长松十丈纷离披」饮茶之后展示一幅画作,十丈长松纷披错落。

「牙须蚴蟉猛兕跳,鳞鬣蹙踏苍龙驰」松针松须如猛兕跳跃,松鳞松鬣如苍龙奔腾。

「抹眵询问谁所作,乃克肖此形支离」拭目询问是谁所作,竟能如此逼真地画出松树支离的形态。

「答言柏枧一诗老,两手惯放枯松枝」回答说是一位柏枧山的老诗人,双手习惯画枯松枝。

「五日十日画一本,波涛舂激鼪鼯悲」五天十天画一幅,画中波涛激荡如鼪鼯悲鸣。

「昨蒙携画脱相赠,令我久看忘饥疲」昨天蒙他携带此画脱手相赠,让我久看忘却饥饿疲惫。

「子之作诗兴颇王,亦如此翁作画时」你作诗的兴致颇盛,也如同这位老翁作画之时。

「请为拗笔写长句,配此秃干苍茫姿」请用拗折之笔写一首长诗,来配这幅秃干苍茫的画姿。

「嗟乎吾家松树老无比,三年偃蹇空园底」唉,我家的松树老得无与伦比,三年来偃蹇在空旷的园底。

「何时秉耒去锄理,矮茅檐下拾松子」何时能拿着农具去锄草整理,在矮茅檐下捡拾松子。

「不尔翻身入画里」否则只好翻身进入画中去了。

艺术手法
一、以画喻诗:诗中将梅清画松的笔法与作诗的兴致相类比,两者皆以苍劲豪放为尚,画品与诗品互映。二、物我交融:先写画中松,再写自家松,从观画者的惊叹到松树主人的自嘲,物我之间的转换自然巧妙。三、奇崛的意象:牙须蚴蟉猛兕跳、鳞鬣蹙踏苍龙驰,以猛兽蛟龙喻松树姿态,想象奇特,笔力雄健。四、以诙谐收束:末句不尔翻身入画里,以诙谐之语作结,看似幽默实则沉痛,潦倒之人的无奈尽在其中。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别具匠心的题画诗,以观画为契机,将茶道、画艺、诗兴三者贯通一气。诗中对梅清画松的描写生动传神,牙须蚴蟉猛兕跳一句尤见笔力。而由画松转入自家松树老无比的感慨,物我转换自然,情感真挚。末句翻身入画里的设想,既诙谐又悲凉,以幽默的方式写出了诗人潦倒困顿的处境,令人读来既会心一笑又感喟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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