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慢 梁溪舟中对雪

清 · 陈维崧

译文

淼淼萧林,迢迢冻浦,飒沓乱帆成阵。

茫茫萧瑟的树林,迢迢冰冻的河岸,纷乱的船帆成群结队。

忽飞駃雪,暗洒吴装,极目空明相混。

忽然飞起急雪,暗暗洒落如同吴地水墨画,极目远望天地空明混为一体。

孤墩残角,小寺疏钟,今夜吟情难稳。

孤零零的土墩上传来残角声,小寺庙里响起稀疏的钟声,今夜诗情难以安定。

望前村、水店溪桥,风里青旗斜趁。

望向前方村落、水边客店溪上小桥,风中的青色酒旗斜斜飘动。

也思量、一笺禅灯,半衾暖玉,长守南山故隐。

也曾想过,一盏禅灯,半床暖玉般的人儿,长久守着南山的旧日隐居。

讵期屡岁,每到年时,谙足旅愁羁恨。

哪里料到年复一年,每到岁末时节,饱尝旅途中愁苦羁留的惆怅。

绣陌神傩,红笺致语,一载又还将尽。

繁华街巷上迎神驱傩,红笺上写着吉祥话语,一年又将到了尽头。

小楼前、几树横枝,想已渐堆香粉。

小楼前那几树横斜的梅枝,想必已经渐渐堆满了如香粉般的积雪。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梁溪舟中对雪之作。词写舟中对雪——淼淼萧林迢迢冻浦,飒沓乱帆成阵,忽飞駃雪暗洒吴装,极目空明相混,孤墩残角小寺疏钟,今夜吟情难稳,望前村水店溪桥风里青旗斜趁。下片写舟中对雪之思——也思量一笺禅灯半衾暖玉,长守南山故隐,讵期屡岁每到年时,谙足旅愁羁恨,绣陌神傩红笺致语,一载又还将尽,小楼前几树横枝想已渐堆香粉。

逐句解读
「淼淼萧林,迢迢冻浦,飒沓乱帆成阵」——淼淼萧林迢迢冻浦,飒沓乱帆成阵——飒沓为风声。

「忽飞駃雪,暗洒吴装,极目空明相混」——忽飞駃雪暗洒吴装,极目空明相混——駃雪为急雪,吴装为吴地之装。

「孤墩残角,小寺疏钟,今夜吟情难稳」——孤墩残角小寺疏钟,今夜吟情难稳。

「望前村、水店溪桥,风里青旗斜趁」——望前村水店溪桥,风里青旗斜趁——青旗为酒旗。

「也思量、一笺禅灯,半衾暖玉,长守南山故隐」——也思量一笺禅灯半衾暖玉,长守南山故隐——南山故隐为归隐之所。

「讵期屡岁,每到年时,谙足旅愁羁恨」——讵期屡岁每到年时,谙足旅愁羁恨——谙足为饱尝。

「绣陌神傩,红笺致语,一载又还将尽」——绣陌神傩红笺致语,一载又还将尽——神傩为驱鬼之戏,红笺致语为岁末之俗。

「小楼前、几树横枝,想已渐堆香粉」——小楼前几树横枝,想已渐堆香粉——香粉写雪。

艺术手法
此词以舟中对雪写旅愁。

「駃雪」以駃写雪之急——駃为急速。

「吴装」以吴装写雪——吴装为吴地之装,雪如吴装之素。

「空明相混」以空明写雪——雪与空明相混,天地一色。

「青旗斜趁」以青旗写酒——风里青旗斜趁,写舟中望前村之景。下片以「禅灯暖玉」写归隐——禅灯暖玉为归隐之伴。

「南山故隐」以南山写归隐——南山为归隐之所。

「神傩致语」以岁末之俗写年尽——神傩为驱鬼之戏,红笺致语为岁末之俗。

「香粉」以香粉写雪——雪如香粉堆于梅枝。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清冷的舟中雪词,陈维崧以舟中对雪写旅愁之深,以岁末将至写归隐之思,末以香粉堆枝写雪之美。全词格调清冷而不失温情,在舟中雪景中见出对归隐的向往与对旅愁的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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