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慢 汴城晚眺

清 · 陈维崧

译文

暮色伤心,重关极目,漭漭黄河之水。

暮色令人伤怀,极目远望重重关隘,茫茫黄河之水奔流不息。

侯蠃馆老,朱亥茔高,直得英雄心死。

侯嬴的馆舍已经老旧,朱亥的坟茔高高耸立,直叫英雄心灰意冷。

城头戍火,马上征笳,何苦愁人如是。

城头上戍守的烽火,马背上征人的胡笳,何苦如此令人愁苦。

最堪怜、千里蒯缑,牢落方当盛齿。

最可怜的是那千里漂泊佩着蒯缑剑的人,落魄之时正值壮年。

细数他、赵宋繁华,宣和节物,此事几多年矣。

细算那赵宋的繁华,宣和年间的节庆风物,这些事已过去多少年了。

宜春灯烛,延福笙箫,多少六街三市。

宜春苑的灯烛辉煌,延福宫的笙箫悠扬,不知有多少街市热闹非凡。

有恨秋槐,无情社燕,换过几番人世。

令人遗恨的秋槐,无情的社燕,更替了多少代人世沧桑。

只空留、广武荥阳,一片惊涛剩垒。

只空留下广武、荥阳,一片惊涛拍岸的残存堡垒。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汴城晚眺之作。词写汴城晚眺——暮色伤心重关极目,漭漭黄河之水,侯蠃馆老朱亥茔高,直得英雄心死,城头戍火马上征笳,何苦愁人如是,最堪怜千里蒯缑牢落方当盛齿。下片写汴城之史——细数他赵宋繁华宣和节物,此事几多年矣,宜春灯烛延福笙箫,多少六街三市,有恨秋槐无情社燕,换过几番人世,只空留广武荥阳一片惊涛剩垒。

逐句解读
「暮色伤心,重关极目,漭漭黄河之水」——暮色伤心重关极目,漭漭黄河之水——漭漭为水大。

「侯蠃馆老,朱亥茔高,直得英雄心死」——侯蠃馆老朱亥茔高,直得英雄心死——侯嬴朱亥为信陵君之门客。

「城头戍火,马上征笳,何苦愁人如是」——城头戍火马上征笳,何苦愁人如是。

「最堪怜、千里蒯缑,牢落方当盛齿」——最堪怜千里蒯缑,牢落方当盛齿——蒯缑为剑,牢落为孤寂,盛齿为壮年。

「细数他、赵宋繁华,宣和节物,此事几多年矣」——细数他赵宋繁华宣和节物,此事几多年矣——宣和为宋徽宗年号。

「宜春灯烛,延福笙箫,多少六街三市」——宜春灯烛延福笙箫,多少六街三市——宜春延福为宋之宫名。

「有恨秋槐,无情社燕,换过几番人世」——有恨秋槐无情社燕,换过几番人世——秋槐社燕写兴亡。

「只空留、广武荥阳,一片惊涛剩垒」——只空留广武荥阳,一片惊涛剩垒——广武荥阳为楚汉之地。

艺术手法
此词以汴城晚眺写兴亡。

「侯嬴朱亥」以信陵君之门客写英雄——侯嬴朱亥为信陵君之门客,义士也。

「蒯缑」以剑写壮志——蒯缑为剑,写壮年之牢落。

「宣和节物」以宣和写北宋之繁华——宣和为宋徽宗年号,繁华之极。

「宜春延福」以宫写汴京——宜春延福为汴京之宫。

「秋槐社燕」以槐燕写兴亡——秋槐社燕为刘禹锡之典,写兴亡。末以「广武荥阳」以楚汉写兴亡——广武荥阳为楚汉之争地,惊涛剩垒写往事之不可追。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苍凉的登眺词,陈维崧以汴城晚眺写黄河之壮,以赵宋繁华写兴亡之叹,末以广武荥阳写历史之远。全词格调苍凉而不失雄浑,在晚眺中见出对英雄的凭吊与对兴亡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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