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咏绣毯花

清 · 陈维崧

译文

洞天云海沈沈,琼扉小辟银毬坠。

仙境中云海深沉,琼玉之门微启,银色花球坠落。

乱抛下界,细黏枝上,轻飏斜缀。

纷纷抛向人间,细细黏附在枝头,轻扬斜挂点缀其间。

刀剪无声,裁缝灭迹,粉搓雪腻。

如刀剪般无声,似裁缝般不留痕迹,像搓粉捏雪般细腻。

笑墙头柳絮,成团打块,学娇样,终难似。

笑那墙头飘飞的柳絮,成团打块,想要学着娇美的样子,终究难以相似。

谁把一规圆月,破工夫、玲珑划碎。

是谁把一轮圆月,费了功夫,玲珑地划碎。

玉栏干外,映来一色,亭亭常在。

玉栏杆外,映出一片纯白之色,亭亭玉立常在。

绝代璚姿,明妆自好,胭脂都退。

绝代的如玉风姿,明丽的妆容天然美好,胭脂之色都褪去不要。

被佳人折下,红尖戏蹴,向秋千背。

被佳人折下,用红鞋尖戏耍踢弄,抛向秋千背后。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咏绣毯花之作。词写绣毯花之形与神,从洞天云海沈沈琼扉小辟银毬坠写花之坠,到乱抛下界细黏枝上轻飏斜缀写花之缀,到刀剪无声裁缝灭迹粉搓雪腻写花之巧,到笑墙头柳絮成团打块学娇样终难似写柳絮之不如,到谁把一规圆月破工夫玲珑划碎写花之碎,到玉栏干外映来一色亭亭常在写花之色,到绝代璚姿明妆自好胭脂都退写花之姿,末以被佳人折下红尖戏蹴向秋千背写花之戏。

逐句解读
「洞天云海沈沈,琼扉小辟银毬坠」——洞天云海沈沈,琼扉小辟银毬坠。

「乱抛下界,细黏枝上,轻飏斜缀」——乱抛下界,细黏枝上,轻飏斜缀。

「刀剪无声,裁缝灭迹,粉搓雪腻」——刀剪无声,裁缝灭迹,粉搓雪腻。

「笑墙头柳絮,成团打块,学娇样,终难似」——笑墙头柳絮,成团打块,学娇样,终难似。

「谁把一规圆月,破工夫、玲珑划碎」——谁把一规圆月,破工夫玲珑划碎。

「玉栏干外,映来一色,亭亭常在」——玉栏干外,映来一色,亭亭常在。

「绝代璚姿,明妆自好,胭脂都退」——绝代璚姿,明妆自好,胭脂都退。

「被佳人折下,红尖戏蹴,向秋千背」——被佳人折下,红尖戏蹴,向秋千背。

艺术手法
此词以绣毯花写物之美。

「洞天云海琼扉银毬」以银毬写花——洞天云海沈沈琼扉小辟银毬坠写花如银毬从琼扉坠下以仙家意境写花之高洁。

「乱抛细黏轻飏斜缀」以抛黏飏缀写花态——乱抛下界细黏枝上轻飏斜缀写花之飘缀如天女散花。

「刀剪无声裁缝灭迹粉搓雪腻」以刀剪裁缝写花——刀剪无声裁缝灭迹粉搓雪腻写花之巧如人工却无人工之迹以粉雪写花之细腻。

「笑柳絮学娇终难似」以柳絮之不如写花——笑墙头柳絮成团打块学娇样终难似写柳絮学花之娇却终难似之。

「一规圆月玲珑划碎」以圆月划碎写花——谁把一规圆月破工夫玲珑划碎写花如圆月被划碎之玲珑。

「绝代璚姿明妆自好胭脂都退」以明妆胭脂写花——绝代璚姿明妆自好胭脂都退写花之本色之美无需胭脂。

「红尖戏蹴向秋千背」以戏蹴秋千写花——被佳人折下红尖戏蹴向秋千背写佳人折花戏蹴于秋千之背以人写花之趣。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精致的咏物词,陈维崧以绣毯花写物之美,以银毬写花之高洁,以抛黏飏缀写花之飘缀,以刀剪裁缝写花之巧,以柳絮之不如写花之娇,以圆月划碎写花之玲珑,以明妆胭脂写花之本色,末以戏蹴秋千写花之趣。全词格调精致而不失灵动,在咏物中见出对绣毯花形神兼备的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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