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咏杜鹃花

清 · 陈维崧

译文

小楼日日轻阴,花枝映得纱窗曙。

小楼里日日都是淡淡阴天,花枝映得纱窗透出曙色。

恰推窗看,玉栏干外,红香无数。

恰好推窗望去,玉栏杆外,红花飘香无数。

樱笋时光,秋千院落,衬他娇嫭。

正值樱桃竹笋的时节,秋千摇荡的院落,衬托出她的娇美。

只一枝怯雨,泫然却想,故乡也,知何处。

只有一枝害怕风雨,潸然泪下却想起,故乡啊,不知在何处。

自别西川万里,拟消受、江南歌舞。

自从离别西川万里之遥,本打算在江南歌舞中消遣度日。

讵料年年,每当开时,便成春暮。

哪里料到年年岁岁,每当花开的时候,便已是暮春时节。

甚日重逢,锦城丝管,华阳士女。

什么时候才能重逢,锦城的丝竹管弦,华阳的才子佳人。

待化为蜀魄,枝头唤道,不如归去。

等到化作蜀地杜鹃之魂,在枝头啼唤道:不如归去。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咏杜鹃花之作。杜鹃花又名映山红,传说与杜鹃鸟同出蜀地。词写杜鹃花之美与思乡之情,从小楼日日轻阴花枝映得纱窗曙写春日之景,到恰推窗看玉栏干外红香无数写杜鹃之盛,到樱笋时光秋千院落衬他娇嫭写杜鹃之时,到只一枝怯雨泫然却想故乡也知何处写杜鹃之思乡,到自别西川万里拟消受江南歌舞写离蜀之远,到讵料年年每当开日便成春暮写花与暮春之关联,到甚日重逢锦城丝管华阳士女写归蜀之期,末以待化为蜀魄枝头唤道不如归去写杜鹃鸟不如归去之典。

逐句解读
「小楼日日轻阴,花枝映得纱窗曙」——小楼日日轻阴,花枝映得纱窗曙。

「恰推窗看,玉栏干外,红香无数」——恰推窗看,玉栏干外红香无数。

「樱笋时光,秋千院落,衬他娇嫭」——樱笋时光,秋千院落,衬他娇嫭。

「只一枝怯雨,泫然却想,故乡也,知何处」——只一枝怯雨,泫然却想,故乡也知何处。

「自别西川万里,拟消受、江南歌舞」——自别西川万里,拟消受江南歌舞。

「讵料年年,每当开日,便成春暮」——讵料年年,每当开日便成春暮。

「甚日重逢,锦城丝管,华阳士女」——甚日重逢,锦城丝管,华阳士女。

「待化为蜀魄,枝头唤道,不如归去」——待化为蜀魄,枝头唤道不如归去。

艺术手法
此词以咏杜鹃花写思乡之情。

「小楼轻阴花枝映得纱窗曙」以轻阴花枝写春——小楼日日轻阴花枝映得纱窗曙写春日之景。

「玉栏干外红香无数」以红香无数写盛——恰推窗看玉栏干外红香无数写杜鹃之盛。

「樱笋时光秋千院落」以樱笋秋千写时——樱笋时光秋千院落衬他娇嫭写杜鹃之时令。

「一枝怯雨泫然却想故乡」以怯雨泫然写思——只一枝怯雨泫然却想故乡也知何处写杜鹃之思乡如人思乡。

「西川万里江南歌舞」以西川江南写远——自别西川万里拟消受江南歌舞写离蜀之远。

「每当开日便成春暮」以开日春暮写关联——讵料年年每当开日便成春暮写杜鹃花与暮春之关联。

「锦城丝管华阳士女」以锦城华阳写归——甚日重逢锦城丝管华阳士女写归蜀之期。

「化为蜀魄不如归去」以蜀魄不如归去写典——待化为蜀魄枝头唤道不如归去以杜鹃鸟不如归去之典写思乡之极。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情的咏花词,陈维崧以咏杜鹃花写思乡之情,以红香无数写杜鹃之盛,以怯雨泫然写杜鹃之思乡,以西川万里写离蜀之远,以开日春暮写花与暮春之关联,以锦城华阳写归蜀之期,末以蜀魄不如归去写思乡之极。全词格调深情而不失婉约,在咏花中见出对蜀地故乡的深情怀念与对不如归去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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