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巷口见磨镜者

清 · 陈维崧

译文

琅然者是何声,因风飘入深闺底。

琅琅的响声是什么声音,随着风飘入了深闺之中。

蝶蜂引处,卖花声乱,倍添娇脆。

蝴蝶蜜蜂引路之处,卖花声纷乱,更增添了几分娇脆。

蓦地谁家,兽环小响,轻摇栀子。

蓦然间不知是谁家,兽形门环轻轻作响,轻轻摇动着栀子花。

见一双小玉,盘龙暗捧,和羞映,中门里。

看见一对小丫鬟,暗暗捧着盘龙铜镜,带着羞涩映照在中门之内。

出匣一轮新水。要秋宵、凉蝉斗美。

铜镜出匣如一轮清澈的新水。要与秋夜里的寒蝉争美。

红绵揩罢,扑将紫粉,洗他空翠。

用红绵擦拭完毕,扑上紫色脂粉,洗去那镜面的青翠锈色。

此际菱花,宛如月样,佳人心喜。

此时菱花镜中,宛如一轮明月般,佳人心生欢喜。

只晚妆拢鬓,无端忽忆,嫁时情事。

只是晚间梳妆拢鬓之时,无端忽然忆起了出嫁时的情景。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巷口见磨镜者之作。词写巷口见磨镜者而引发闺中情事之忆,从琅然者是何声因风飘入深闺底写磨镜之声,到蝶蜂引处卖花声乱倍添娇脆写声之娇脆,到蓦地谁家兽环小响轻摇栀子写门环之响,到见一双小玉盘龙暗捧和羞映中门里写闺中之人,到出匣一轮新水要秋宵凉蝉斗美写镜之美,到红绵揩罢扑将紫粉洗他空翠写磨镜之工,到此际菱花宛如月样佳人心喜写镜之喜,末以只晚妆拢鬓无端忽忆嫁时情事写忆嫁之情。

逐句解读
「琅然者是何声,因风飘入深闺底」——琅然者是何声,因风飘入深闺底。

「蝶蜂引处,卖花声乱,倍添娇脆」——蝶蜂引处,卖花声乱,倍添娇脆。

「蓦地谁家,兽环小响,轻摇栀子」——蓦地谁家,兽环小响,轻摇栀子。

「见一双小玉,盘龙暗捧,和羞映,中门里」——见一双小玉,盘龙暗捧,和羞映,中门里。

「出匣一轮新水。要秋宵、凉蝉斗美」——出匣一轮新水,要秋宵凉蝉斗美。

「红绵揩罢,扑将紫粉,洗他空翠」——红绵揩罢,扑将紫粉,洗他空翠。

「此际菱花,宛如月样,佳人心喜」——此际菱花,宛如月样,佳人心喜。

「只晚妆拢鬓,无端忽忆,嫁时情事」——只晚妆拢鬓,无端忽忆,嫁时情事。

艺术手法
此词以磨镜写闺情。

「琅然者是何声因风飘入深闺底」以声入词——琅然者是何声因风飘入深闺底写磨镜之声随风飘入闺中。

「蝶蜂引处卖花声乱倍添娇脆」以卖花声写声——蝶蜂引处卖花声乱倍添娇脆写声之娇脆。

「兽环小响轻摇栀子」以门环栀子写声——蓦地谁家兽环小响轻摇栀子写门环轻响与栀子轻摇之声。

「一双小玉盘龙暗捧和羞映中门里」以小玉写人——见一双小玉盘龙暗捧和羞映中门里写闺中女子捧镜和羞之态。

「出匣一轮新水秋宵凉蝉斗美」以新水凉蝉写镜——出匣一轮新水要秋宵凉蝉斗美写镜如新水又如秋月与凉蝉比美。

「红绵揩紫粉洗空翠」以揩粉洗翠写磨——红绵揩罢扑将紫粉洗他空翠写磨镜之工细。

「菱花月样佳人心喜」以菱花月样写喜——此际菱花宛如月样佳人心喜写镜映佳人如月之喜。

「晚妆拢鬓忽忆嫁时情事」以拢鬓忆嫁写情——只晚妆拢鬓无端忽忆嫁时情事写镜前拢鬓忽忆出嫁时之情事以镜写情之妙。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细腻的闺情词,陈维崧以巷口见磨镜者写闺中情事,以磨镜之声随风飘入写声之妙,以卖花声写声之娇脆,以门环栀子写声之轻,以小玉和羞写闺中之态,以新水凉蝉写镜之美,以揩粉洗翠写磨镜之工,以菱花月样写镜映之喜,末以拢鬓忆嫁写镜前之情。全词格调细腻而不失含蓄,在磨镜中见出闺中女子的生活细节与情感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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