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春夜听邻闺击鼓

清 · 陈维崧

译文

玉罗窗亚红墙,飘来腰鼓黄昏闹。

玉纱窗挨着红墙,黄昏时分飘来腰鼓的热闹声响。

腾腾紞紞,慢如琢玉,骤如悬瀑。

鼓声腾腾紞紞,缓的时候如同雕琢美玉,急的时候如同悬垂瀑布。

红漆槌儿,银涂架子,帘东斜靠。

红漆鼓槌,银色鼓架,斜靠在帘东。

落灯风几阵,催人揎袂,琅然响,钗应掉。

几阵落灯风吹过,催人挽起衣袖,琅琅作响时,钗环也应声颤动。

渐觉点声稀处,小楼前、雨声随到。

渐渐感到鼓点稀疏之处,小楼前雨声随即跟到。

击损鼍皮,敲松犀钉,将愁都搅。

击破了鳄鱼皮鼓面,敲松了犀角钉,将满腔愁绪都搅动起来。

满耳筝琶,花奴何在,记他天宝。

满耳都是筝琶之声,击鼓高手花奴在哪里,还记得那开元天宝年间。

倩邻娃暂歇,掺挝待我,作渔阳操。

请邻家姑娘暂且停歇,让我来击鼓,奏一曲渔阳三挝。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春夜听邻闺击鼓之作。词写春夜听邻闺击鼓之妙与怀古之情,从玉罗窗亚红墙飘来腰鼓黄昏闹写闻鼓之始,到腾腾紞紞慢如琢玉骤如悬瀑写鼓声之美,到红漆槌儿银涂架子帘东斜靠写鼓具之陈,到落灯风几阵催人揎袂琅然响钗应掉写鼓声之妙,到渐觉点声稀处小楼前雨声随到写鼓声渐稀,到击损鼍皮敲松犀钉将愁都搅写鼓损之愁,到满耳筝琶花奴何在记他天宝写怀古,末以倩邻娃暂歇掺挝待我作渔阳操写欲击之兴。

逐句解读
「玉罗窗亚红墙,飘来腰鼓黄昏闹」——玉罗窗亚红墙,飘来腰鼓黄昏闹。

「腾腾紞紞,慢如琢玉,骤如悬瀑」——腾腾紞紞,慢如琢玉,骤如悬瀑。

「红漆槌儿,银涂架子,帘东斜靠」——红漆槌儿,银涂架子,帘东斜靠。

「落灯风几阵,催人揎袂,琅然响,钗应掉」——落灯风几阵,催人揎袂,琅然响,钗应掉。

「渐觉点声稀处,小楼前、雨声随到」——渐觉点声稀处,小楼前雨声随到。

「击损鼍皮,敲松犀钉,将愁都搅」——击损鼍皮,敲松犀钉,将愁都搅。

「满耳筝琶,花奴何在,记他天宝」——满耳筝琶,花奴何在,记他天宝。

「倩邻娃暂歇,掺挝待我,作渔阳操」——倩邻娃暂歇,掺挝待我,作渔阳操。

艺术手法
此词以听击鼓写怀古之情。

「腾腾紞紞慢如琢玉骤如悬瀑」以琢玉悬瀑写鼓声——腾腾紞紞慢如琢玉骤如悬瀑写鼓声之妙以琢玉之慢与悬瀑之骤对比。

「红漆槌银涂架帘东斜靠」以槌架写具——红漆槌儿银涂架子帘东斜靠写鼓具之陈设如画。

「催人揎袂琅然响钗应掉」以钗应写声——落灯风几阵催人揎袂琅然响钗应掉写鼓声之妙引钗应声而掉。

「点声稀处雨声随到」以雨随写渐——渐觉点声稀处小楼前雨声随到写鼓声渐稀而雨声随至声声相接。

「击损鼍皮敲松犀钉将愁都搅」以鼍皮犀钉写损——击损鼍皮敲松犀钉将愁都搅写击鼓之用力与愁之搅。

「花奴何在记他天宝」以花奴天宝写古——满耳筝琶花奴何在记他天宝以花奴天宝写盛唐之乐。

「掺挝待我作渔阳操」以渔阳写兴——倩邻娃暂歇掺挝待我作渔阳操以祢衡击鼓渔阳掺写欲击之兴。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精妙的听鼓词,陈维崧以春夜听邻闺击鼓写怀古之情,以琢玉悬瀑写鼓声之美,以钗应写鼓声之妙,以雨随写鼓声之渐,以鼍皮犀钉写击鼓之用力,以花奴天宝写盛唐之乐,末以渔阳掺写欲击之兴。全词格调精妙而不失豪迈,在听鼓中见出对音乐之美的赏爱与对盛唐的追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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