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白莲

清 · 陈维崧

译文

水明楼下相看,凉荷一色珑松地。

在水明楼上下相望,清凉的荷花一片朦胧柔软。

赤栏低压,绿裳轻蘸,月明千里。

红色栏杆低低压着水面,绿叶衣裳轻轻蘸着水,月光照耀千里。

小苑梨花,重门柳絮,算来相似。

小园中的梨花,深院里的柳絮,算来都与她相似。

傍前汀白鹭,几番飞下,寻不见,迷花底。

旁边沙洲上的白鹭,几番飞落下来,却寻她不见,迷失在花丛深处。

无数弄珠人戏。

无数如弄珠仙女般的人在水中嬉戏。

小酥娘、水天閒倚。

娇柔的女子,悠闲地倚靠在水天之间。

明妆束素,非关只爱,把秾华洗。

明艳的妆容配上素白衣裳,并非只因偏爱素雅,而是洗去了浓艳华饰。

为怕秋来,满湖红粉,惹人憔悴。

因为怕秋天到来时,满湖的红粉荷花,惹人憔悴。

拚年年玉貌,江潭夜悄,凝如铅泪。

甘愿年复一年守着玉容,在江潭夜深人静之时,凝立如铅泪一般。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咏白莲之作。词写白莲之洁与白莲之悲,从水明楼下相看凉荷一色珑松地写白莲之色,到赤栏低压绿裳轻蘸月明千里写白莲之姿,到小苑梨花重门柳絮算来相似写白莲之似,到傍前汀白鹭几番飞下寻不见迷花底写白鹭迷花,到无数弄珠人戏小酥娘水天闲倚写赏莲之人,到明妆束素非关只爱把秾华洗写白莲之素,到为怕秋来满湖红粉惹人憔悴写白莲之忧,末以拚年年玉貌江潭夜悄凝如铅泪写白莲之泪。

逐句解读
「水明楼下相看,凉荷一色珑松地」——水明楼下相看,凉荷一色珑松地。

「赤栏低压,绿裳轻蘸,月明千里」——赤栏低压,绿裳轻蘸,月明千里。

「小苑梨花,重门柳絮,算来相似」——小苑梨花,重门柳絮,算来相似。

「傍前汀白鹭,几番飞下,寻不见,迷花底」——傍前汀白鹭,几番飞下,寻不见迷花底。

「无数弄珠人戏。小酥娘、水天闲倚」——无数弄珠人戏,小酥娘水天闲倚。

「明妆束素,非关只爱,把秾华洗」——明妆束素,非关只爱,把秾华洗。

「为怕秋来,满湖红粉,惹人憔悴」——为怕秋来,满湖红粉,惹人憔悴。

「拚年年玉貌,江潭夜悄,凝如铅泪」——拚年年玉貌,江潭夜悄,凝如铅泪。

艺术手法
此词以白莲写洁与悲。

「凉荷一色珑松地」以珑松写色——水明楼下相看凉荷一色珑松地写白莲之色如珑松玉石。

「赤栏低压绿裳轻蘸月明千里」以月明写姿——赤栏低压绿裳轻蘸月明千里写白莲在月明中绿裳轻蘸之姿。

「梨花柳絮算来相似」以梨花柳絮写似——小苑梨花重门柳絮算来相似写白莲与梨花柳絮之白相似。

「白鹭飞下寻不见迷花底」以白鹭迷花写隐——傍前汀白鹭几番飞下寻不见迷花底写白鹭迷于白莲之白。

「明妆束素非关只爱把秾华洗」以束素洗华写素——明妆束素非关只爱把秾华洗写白莲素净非关爱好朴素而是洗去秾华。

「为怕秋来满湖红粉惹人憔悴」以红粉憔悴写忧——为怕秋来满湖红粉惹人憔悴写白莲之忧怕秋来红粉凋零。

「拚年年玉貌江潭夜悄凝如铅泪」以铅泪写悲——拚年年玉貌江潭夜悄凝如铅泪写白莲年年如铅泪凝结于江潭之夜。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凄美的咏物词,陈维崧以白莲写洁与悲,以珑松写白莲之色,以月明写白莲之姿,以梨花柳絮写白莲之似,以白鹭迷花写白莲之隐,以束素洗华写白莲之素,以红粉憔悴写白莲之忧,末以铅泪写白莲之悲。全词格调凄美而不失高洁,在咏白莲中见出对高洁之美的赏爱与对凋零之悲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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