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飞 夜雨感旧柬史云臣

清 · 陈维崧

译文

西风雁压凉云破,趱成暝色如许。

西风中大雁压过阴冷的云层穿破天际,催成了这般浓重的暮色。

屏风几垒拥潇湘,正晚山碧聚。

几重屏风围拥着潇湘之景,正是傍晚的青山碧色聚拢之时。

拟偷按、凄凉宫谱。

本想偷偷按着凄凉的宫调曲谱来弹奏。

小楼寒峭移筝柱。

小楼里寒气逼人,移动了筝的弦柱来调音。

奈偏到此时,添几阵、潇潇淅淅,长夜难住。

无奈偏偏到了这个时候,又添了几阵潇潇淅淅的雨声,漫长的秋夜难以熬过。

对此倍怅无憀,银灯细炙,犹自顾影私语。

面对此景更加惆怅无聊,银灯下细细烤火,还是独自顾影自怜地低声自语。

一从西北倦游归,只鬓催霜缕。

自从从西北倦游归来,只有两鬓被催生了如霜的白发。

总梦到、咸阳原去。

总是梦见回到了咸阳原上。

也应红尽骊山树。

想必骊山上的树叶也已经红透了。

算前情、都付与,一片青砧,三通画鼓。

想想从前的情事,都已交付给了那一处处捣衣的青砧声,和三通画鼓的声响。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夜雨感旧柬史云臣之作。词写夜雨感旧——西风雁压凉云破,趱成暝色如许,屏风几垒拥潇湘正晚山碧聚,拟偷按凄凉宫谱,小楼寒峭移筝柱,奈偏到此时添几阵潇潇淅淅,长夜难住。下片写感旧——对此倍怅无憀,银灯细炙犹自顾影私语,一从西北倦游归只鬓催霜缕,总梦到咸阳原去,也应红尽骊山树,算前情都付与一片青砧三通画鼓。

逐句解读
「西风雁压凉云破,趱成暝色如许」——西风雁压凉云破,趱成暝色如许——趱为催促。

「屏风几垒拥潇湘,正晚山碧聚」——屏风几垒拥潇湘,正晚山碧聚——潇湘为屏风之画。

「拟偷按、凄凉宫谱。小楼寒峭移筝柱」——拟偷按凄凉宫谱,小楼寒峭移筝柱——宫谱为曲谱。

「奈偏到此时,添几阵、潇潇淅淅,长夜难住」——奈偏到此时,添几阵潇潇淅淅长夜难住。

「对此倍怅无憀,银灯细炙,犹自顾影私语」——对此倍怅无憀,银灯细炙犹自顾影私语——无憀为无聊。

「一从西北倦游归,只鬓催霜缕」——一从西北倦游归,只鬓催霜缕——霜缕为白发。

「总梦到、咸阳原去。也应红尽骊山树」——总梦到咸阳原去,也应红尽骊山树——咸阳原为秦之故地,骊山为秦之山。

「算前情、都付与,一片青砧,三通画鼓」——算前情都付与,一片青砧三通画鼓——青砧为捣衣石,画鼓为军鼓。

艺术手法
此词以夜雨写感旧。

「雁压凉云」以雁云写秋——雁压凉云破写秋之萧瑟。

「潇湘」以潇湘写屏风——屏风之画为潇湘。

「宫谱」以宫谱写曲——凄凉宫谱写夜雨之曲。下片以「银灯细炙」以灯写孤——银灯细炙犹自顾影私语写孤独。

「霜缕」以霜写发——鬓催霜缕写衰老。

「咸阳原骊山树」以秦写旧——咸阳原骊山树写旧日之游。

「青砧画鼓」以砧鼓写秋——青砧画鼓写秋之声,又写征人之愁。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苍凉的夜雨感旧词,陈维崧以夜雨之寒写感旧之深,以咸阳骊山写旧日之游,末以青砧画鼓写秋之萧瑟。全词格调苍凉而不失深情,在夜雨中见出对旧日的追念与对衰老的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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