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 咏虞山毛氏汲古阁兼赠斧季

清 · 陈维崧

译文

绛云烬后。

绛云楼焚毁之后。

有隐湖小阁,突兀晴昼。

有隐湖边的小阁楼,在晴朗的白天格外突出。

锦褙团窠,笺剔泥金,珊瑚石尉休斗。

锦缎裱褙的团窠花纹,笺纸上剔出泥金字迹,珊瑚和石尉不必争斗了。

墨花蚀处香偏冽,论官焙、何须豆蔻。

墨花侵蚀之处香气反而更加浓烈,论官家焙制的好纸,何须豆蔻来比拟。

记开雕、北宋南唐,汉碣秦碑同寿。

记得开雕印刷的有北宋南唐的典籍,与汉代石碑秦代刻石同样长存。

寒具慎教轻触,牙签除付与,荑玉纤手。

寒具油污要小心不要触碰,象牙书签除了交付给那柔荑般白皙的纤手。

滟滟油窗,的的春檠,静对瓶花句读。

透过泛光的油窗,在明亮的春灯下,静静地对着瓶花研读句读。

缥囊便是刘伶锸,纵万户、千钟何有。

书囊便是刘伶的荷锸,纵然有万户侯、千钟禄又算得了什么。

任誇他、帝子临春,此阁更饶妍秀。

任凭他们夸耀帝子临春阁的华丽,这座汲古阁却更添几分雅致秀美。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咏虞山毛氏汲古阁兼赠斧季之作。汲古阁为毛晋之藏书楼,斧季为毛晋之子。词写汲古阁——绛云烬后,有隐湖小阁突兀晴昼,锦褙团窠笺剔泥金,珊瑚石尉休斗,墨花蚀处香偏冽,论官焙何须豆蔻,记开雕北宋南唐,汉碣秦碑同寿。下片写汲古阁之护——寒具慎教轻触,牙签除付与荑玉纤手,滟滟油窗的的春檠,静对瓶花句读,缥囊便是刘伶锸,纵万户千钟何有,任誇他帝子临春,此阁更饶妍秀。

逐句解读
「绛云烬后。有隐湖小阁,突兀晴昼」——绛云烬后,有隐湖小阁突兀晴昼——绛云为绛云楼,钱谦益之藏书楼。

「锦褙团窠,笺剔泥金,珊瑚石尉休斗」——锦褙团窠笺剔泥金,珊瑚石尉休斗——锦褙团窠为书之装帧,石尉为石崇。

「墨花蚀处香偏冽,论官焙、何须豆蔻」——墨花蚀处香偏冽,论官焙何须豆蔻——墨花为墨之花,官焙为茶。

「记开雕、北宋南唐,汉碣秦碑同寿」——记开雕北宋南唐,汉碣秦碑同寿。

「寒具慎教轻触,牙签除付与,荑玉纤手」——寒具慎教轻触,牙签除付与荑玉纤手——寒具为食之油腻,牙签为书签。

「滟滟油窗,的的春檠,静对瓶花句读」——滟滟油窗的的春檠,静对瓶花句读——春檠为灯。

「缥囊便是刘伶锸,纵万户、千钟何有」——缥囊便是刘伶锸,纵万户千钟何有——缥囊为书囊,刘伶锸为刘伶携锸。

「任誇他、帝子临春,此阁更饶妍秀」——任誇他帝子临春,此阁更饶妍秀——临春为陈后主之阁。

艺术手法
此词以汲古阁写藏书。

「绛云烬后」以绛云楼写藏书——绛云楼为钱谦益之藏书楼,已毁于火。

「锦褙团窠」以装帧写书——锦褙团窠为书之装帧。

「珊瑚石尉」以石崇写富——珊瑚石尉休斗,写汲古阁之富胜石崇。

「墨花」以墨写书——墨花蚀处香偏冽写墨之香。下片以「寒具」以食写护书——寒具慎教轻触,写护书之严。

「牙签」以签写书——牙签除付与荑玉纤手。

「刘伶锸」以刘伶写酒——缥囊便是刘伶锸,以酒写藏书之乐。

「临春」以陈后主写阁——帝子临春不及汲古阁之妍秀。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雅的藏书楼词,陈维崧以汲古阁写藏书之富,以墨花之香写书之美,末以临春阁不及写汲古阁之胜。全词格调典雅而不失深情,在咏汲古阁中见出对藏书的热爱与对毛氏的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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