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 忆邓尉梅花

清 · 陈维崧

译文

佳人空谷。

佳人身处空谷之中。

有铜坑千树,潇湘一幅。

铜坑有千树梅花,如同一幅潇湘水墨画。

暗记当年,才过收灯,有人约探林屋。

暗暗记得当年,刚过完收灯节,有人相约去探访林屋洞。

参差帽影鞭丝里,饾饤得、许多浓绿。

在参差不齐的帽影和马鞭丝缰之间,点缀出许多浓密的绿意。

便归来、携取冰魂,并入小窗横竹。

便归来时携取那冰清玉洁的梅魂,与窗前横斜的竹影融为一体。

讵料今年病里,东君又过去,九分之六。

谁料今年身在病中,春神又已过去了九分之六。

冷落看花,情性懵腾,且把道书閒读。

冷冷清清地赏花,心性懵懂昏沉,且把道书拿来闲读。

不缘修道缘伊冷,恐孤负、楼东瘦玉。

不是因为修道而是因为她冷落了,恐怕辜负了楼东那瘦如玉的梅花。

忍馀寒、梦到深山,细问一春幽独。

忍着残寒梦到深山之中,细细询问这一春的幽寂孤独。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忆邓尉梅花之作。词写邓尉梅花——佳人空谷,有铜坑千树潇湘一幅,暗记当年才过收灯,有人约探林屋,参差帽影鞭丝里,饾饤得许多浓绿,便归来携取冰魂,并入小窗横竹。下片写忆梅——讵料今年病里,东君又过去九分之六,冷落看花情性懵腾,且把道书閒读,不缘修道缘伊冷,恐孤负楼东瘦玉,忍馀寒梦到深山,细问一春幽独。

逐句解读
「佳人空谷。有铜坑千树,潇湘一幅」——佳人空谷,有铜坑千树潇湘一幅——铜坑为邓尉之坑。

「暗记当年,才过收灯,有人约探林屋」——暗记当年才过收灯,有人约探林屋——收灯为元宵收灯,林屋为林屋洞。

「参差帽影鞭丝里,饾饤得、许多浓绿」——参差帽影鞭丝里,饾饤得许多浓绿——饾饤为堆叠。

「便归来、携取冰魂,并入小窗横竹」——便归来携取冰魂,并入小窗横竹——冰魂为梅,横竹为竹影。

「讵料今年病里,东君又过去,九分之六」——讵料今年病里,东君又过去九分之六——东君为春神。

「冷落看花,情性懵腾,且把道书閒读」——冷落看花,情性懵腾且把道书閒读——懵腾为迷糊。

「不缘修道缘伊冷,恐孤负、楼东瘦玉」——不缘修道缘伊冷,恐孤负楼东瘦玉——瘦玉为梅。

「忍馀寒、梦到深山,细问一春幽独」——忍馀寒梦到深山,细问一春幽独。

艺术手法
此词以忆梅写相思。

「佳人空谷」以佳人写梅——梅花如佳人空谷。

「铜坑千树」以铜坑写邓尉——铜坑为邓尉山之坑,千树写梅之多。

「冰魂」以冰魂写梅——冰魂为梅之喻。

「横竹」以竹写梅——并入小窗横竹,写梅竹之影。下片以「东君」以春神写春——东君又过去九分之六写春之大半已过。

「道书閒读」以道书写病——病中閒读道书。

「瘦玉」以瘦玉写梅——楼东瘦玉写梅之瘦。

「梦到深山」以梦写忆——忍馀寒梦到深山,细问一春幽独。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清幽的忆梅词,陈维崧以邓尉梅花写旧日之游,以病中忆梅写今年之憾,末以梦到深山写对梅花的思念。全词格调清幽而不失深情,在忆梅中见出对旧游的追念与对梅花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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