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 暮春新霁
清 · 陈维崧
译文
流莺无赖。
黄莺鸟调皮无赖。
将一天霁景,啼碎窗外。
把一整天的晴好景色,在窗外啼叫得支离破碎。
雨后帘青,桥上衫红,盈盈定有人在。
雨后帘幕透着青色,桥上有人穿着红衫,盈盈的身影一定是有人在。
趁晴蛱蝶漫空舞,立不稳、泥金裙带。
趁着天晴蝴蝶漫天飞舞,停不稳当,如同泥金裙带飘摇。
水如尘、玉剪轻飞,莫点葡萄痕坏。
水面如尘般细密,燕子如玉剪轻飞,不要点破了葡萄架下水面的倒影。
几日心情小极,为黏花中酒,暗销眉黛。
连日来心情郁悒到了极点,因为贪花而醉酒,暗自消损了眉间的黛色。
黦了歌纨,阁了钿车,谁爱斗茶挑菜。
弄脏了歌舞的纨扇,搁置了华贵的钿车,谁还有兴致去斗茶挑菜。
帽檐故傍秋千侧,恰今日、风光如海。
帽檐故意倚靠在秋千旁边,恰好今日风光如海般浓郁。
便春晴、人意谁忺,已报楝花风大。
纵然春日晴好,又有谁的心意能够舒畅,楝花风已经报来风势渐大。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暮春新霁之作。词写暮春新霁——流莺无赖,将一天霁景啼碎窗外,雨后帘青桥上衫红,盈盈定有人在,趁晴蛱蝶漫空舞立不稳泥金裙带,水如尘玉剪轻飞莫点葡萄痕坏。下片写暮春之感——几日心情小极,为黏花中酒暗销眉黛,黦了歌纨阁了钿车,谁爱斗茶挑菜,帽檐故傍秋千侧,恰今日风光如海,便春晴人意谁忺,已报楝花风大。
逐句解读
「流莺无赖。将一天霁景,啼碎窗外」——流莺无赖,将一天霁景啼碎窗外——无赖为可爱。
「雨后帘青,桥上衫红,盈盈定有人在」——雨后帘青桥上衫红,盈盈定有人在。
「趁晴蛱蝶漫空舞,立不稳、泥金裙带」——趁晴蛱蝶漫空舞,立不稳泥金裙带——泥金为金色。
「水如尘、玉剪轻飞,莫点葡萄痕坏」——水如尘玉剪轻飞,莫点葡萄痕坏——玉剪为燕尾,葡萄为帘纹。
「几日心情小极,为黏花中酒,暗销眉黛」——几日心情小极,为黏花中酒暗销眉黛——小极为小病,中酒为醉。
「黦了歌纨,阁了钿车,谁爱斗茶挑菜」——黦了歌纨阁了钿车,谁爱斗茶挑菜——黦为污,阁为搁,斗茶挑菜为春日之戏。
「帽檐故傍秋千侧,恰今日、风光如海」——帽檐故傍秋千侧,恰今日风光如海。
「便春晴、人意谁忺,已报楝花风大」——便春晴人意谁忺,已报楝花风大——忺为喜爱,楝花风为二十四番花信风之末。
艺术手法
此词以暮春新霁写春尽。
「流莺无赖」以莺写春——莺啼碎霁景,写春之不欲去。
「帘青衫红」以青红写新霁——雨后帘青桥上衫红,写新霁之景。
「玉剪轻飞」以燕写新霁——燕如玉剪轻飞。
「葡萄痕坏」以葡萄帘写雨——莫点葡萄痕坏写雨后之帘。下片以「斗茶挑菜」以春日之戏写春——斗茶挑菜为春日之戏,无人爱写春尽。
「楝花风大」以楝花写春尽——楝花风为二十四番花信风之末,楝花风大写春已尽。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婉约的暮春词,陈维崧以暮春新霁写春之将尽,以流莺蛱蝶写春之不欲去,末以楝花风大写春已尽。全词格调婉约而不失清新,在暮春中见出对春尽的感伤与对人生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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