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 黄梅
清 · 陈维崧
译文
霜天残腊。
霜天的岁末腊月。
绽缃梅满树,半开微合。
满树绽放着淡黄色的腊梅,半开半合。
懒斗春园,小白长红,只爱新兴蜜蜡。
懒得与春日园林中的小白花长红花争奇斗艳,只爱那新出的蜜蜡般的黄色。
郁金堂外模糊见,贪耍学、厌禳妆法。
在郁金堂外模糊地看见,贪玩地学着那厌禳的妆法。
惹绿窗、镇日昏黄,错认熏香睡鸭。
惹得绿窗下整日昏黄,错以为是熏香炉中的睡鸭在冒烟。
曾有个人云鬓,摘盈盈半朵,和笑低插。
曾经有个云鬓高挽的人,摘下盈盈半朵腊梅,含笑低低地插在发间。
戏骂花枝,何物檀奴,也上香蝉斜压。
戏骂花枝说,这是什么讨人厌的东西,也斜压在蝉鬓之上。
如今人去花何用,索性把、花枝齐搯。
如今人已离去花还有什么用,索性把花枝全都掐断。
搅斜阳、别样心情,且唤浇愁蛮榼。
搅扰着斜阳,怀着别样的心情,且叫人拿来浇愁的酒樽。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咏黄梅之作。词写黄梅——霜天残腊,绽缃梅满树半开微合,懒斗春园小白长红,只爱新兴蜜蜡,郁金堂外模糊见,贪耍学厌禳妆法,惹绿窗镇日昏黄,错认熏香睡鸭。下片写黄梅之忆——曾有个人云鬓,摘盈盈半朵和笑低插,戏骂花枝何物檀奴,也上香蝉斜压,如今人去花何用,索性把花枝齐搯,搅斜阳别样心情,且唤浇愁蛮榼。
逐句解读
「霜天残腊。绽缃梅满树,半开微合」——霜天残腊,绽缃梅满树半开微合——缃梅为黄梅。
「懒斗春园,小白长红,只爱新兴蜜蜡」——懒斗春园小白长红,只爱新兴蜜蜡——蜜蜡为蜡梅之色。
「郁金堂外模糊见,贪耍学、厌禳妆法」——郁金堂外模糊见,贪耍学厌禳妆法——郁金为堂名,厌禳为厌胜之术。
「惹绿窗、镇日昏黄,错认熏香睡鸭」——惹绿窗镇日昏黄,错认熏香睡鸭——睡鸭为香炉。
「曾有个人云鬓,摘盈盈半朵,和笑低插」——曾有个人云鬓,摘盈盈半朵和笑低插。
「戏骂花枝,何物檀奴,也上香蝉斜压」——戏骂花枝何物檀奴,也上香蝉斜压——檀奴为潘安,香蝉为蝉鬓。
「如今人去花何用,索性把、花枝齐搯」——如今人去花何用,索性把花枝齐搯——搯为掐。
「搅斜阳、别样心情,且唤浇愁蛮榼」——搅斜阳别样心情,且唤浇愁蛮榼——蛮榼为酒器。
艺术手法
此词以黄梅写怀人。
「缃梅」以缃写黄梅——缃为浅黄色。
「蜜蜡」以蜜蜡写蜡梅——蜡梅之色如蜜蜡。
「睡鸭」以睡鸭写香炉——错认熏香睡鸭写蜡梅之香如香炉。下片以「云鬓」以云鬓写美人——曾有个人云鬓摘花低插。
「香蝉」以蝉鬓写美人——香蝉斜压写花插于鬓。
「人去花何用」以人去写怀——人去花无用,索性搯花。
「蛮榼」以酒写愁——且唤浇愁蛮榼写以酒浇愁。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情的咏梅怀人词,陈维崧以黄梅写旧日之人,以摘花低插写旧情之深,末以人去花何用写今日之悲。全词格调深情而不失婉约,在咏梅中见出对旧人的思念与对今日孤独的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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