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龙吟 送董舜民之庐山用周美成春景原韵
清 · 陈维崧
译文
西江路。
沿着西江的水路前行。
多少湓浦波涛,鞋山烟树。
湓浦口有多少翻涌的波涛,鞋山上有多少迷蒙的烟树。
相传白傅当年,月明送客,青衫湿处。
相传白居易当年在这里,月明之夜送别客人,泪湿青衫的地方。
船须伫。
船应该停一停再走。
记得南康一郡,大江门户。
记得南康这一郡之地,正是大江的门户。
此中万叠匡庐,夜深毛女,缘崖笑语。
这里有万叠峰峦的庐山,夜深时分毛女攀缘崖壁发出笑语。
君到试窥峭壑,萦红缭碧,狮蹲豹舞。
你到了那里不妨探看那险峻的山壑,红碧交织环绕,山势如同狮子蹲伏、猎豹起舞。
第一为讯栖贤,可能如故。
第一件事是替我问候栖贤寺,不知是否还像从前一样。
扪萝剔藓,好划纪游句。
攀着藤萝剔去苔藓,好好刻下纪游的诗句。
只休望、楚江赤壁,吴天瓜步。
只是不要去远望楚江的赤壁,吴天的瓜步山。
怕事随潮去。
怕的是往事随着潮水一同消逝而去。
望时又惹,高人愁绪。
远望的时候又惹起高人雅士的愁思。
短发搔千缕。
搔弄着稀疏的短发,千缕愁思难以排遣。
君且坐峰头,拈花成雨。
你且坐在山峰之巅,拈花便能化作春雨洒落。
晚来拍手,白云堆絮。
傍晚时分拍手相和,白云如棉絮般堆叠在山间。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送董舜民赴庐山所作,用周邦彦《瑞龙吟·春景》原韵。词人以庐山地理与白居易典故起笔,继而想象庐山胜景,最后以离愁别绪作结。全词将地理风物、历史典故与送别之情融为一体,既有山水长卷的壮阔,又不乏离人感怀的缠绵。
逐句解读
「西江路。多少湓浦波涛,鞋山烟树」开篇点明西江一路的风光:湓浦波涛翻涌,鞋山烟树迷蒙,以壮阔江景为送别铺陈背景。
「相传白傅当年,月明送客,青衫湿处」化用白居易《琵琶行》典故,白傅当年在此月夜送客,青衫湿透,既是历史追忆,又暗寓送别之悲。
「船须伫」船应该停一停,不舍离去。
「记得南康一郡,大江门户」记得南康这一郡之地,正扼大江之门户,地理位置险要。
「此中万叠匡庐,夜深毛女,缘崖笑语」这其中有万叠峰峦的匡庐山,夜深时分毛女攀缘崖壁笑语声声,以仙家传说增添庐山的神奇色彩。
「君到试窥峭壑,萦红缭碧,狮蹲豹舞」你到了庐山不妨窥探那险峻的沟壑,红碧交织环绕,山势如狮蹲豹舞般雄奇。
「第一为讯栖贤,可能如故」第一件事是替我问候栖贤寺,不知是否还如旧时模样。
「扪萝剔藓,好划纪游句」攀萝剔藓,好好刻下纪游的诗句。
「只休望、楚江赤壁,吴天瓜步」只是不要去望楚江的赤壁,吴天的瓜步,那都是令人伤怀之处。
「怕事随潮去」怕的是往事随潮水一同消逝。
「望时又惹,高人愁绪」远望之时又惹起高人雅士的愁绪。
「短发搔千缕」搔弄着短短的白发,千缕愁思难以排遣。
「君且坐峰头,拈花成雨」你且坐在峰头,拈花便能化作春雨,以佛家拈花微笑之典作旷达之语。
「晚来拍手,白云堆絮」傍晚时分拍手相和,白云如絮堆叠山间,以超然之景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词以地理空间为线索组织结构,由西江而湓浦、而南康、而匡庐,层层推进,如展山水长卷。用典精当,白居易青衫湿的典故既切合送别之地,又暗寄同病相怜之意。下片笔锋一转,以只休望将壮阔山水引向伤感回忆,再以短发搔千缕将壮志消磨之痛点出,跌宕有力。结句拈花成雨化用佛典,由愁入悟,以白云堆絮的清旷之景收束,格调高远。
总体评价
此送别词兼具山水之壮美与离愁之缠绵,行文起伏有致。上片铺写庐山胜景,气象雄浑;下片转入离情与身世之感,沉郁顿挫。词人善于在送别之作中融入地理与历史,使私人离愁具有了文化厚度,体现了陈维崧词作沉雄博大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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