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鹤仙 咏百舌鸟同云臣赋

清 · 陈维崧

译文

绿杨庭院悄。

绿杨掩映的庭院静悄悄的。

正交网筛春,绮窗弄晓。

正是丝网筛落春光,雕花窗棂迎来晨晓。

红蕤枕斜抱。

斜倚着红蕤绣枕。

蓦枝头睍睆,信风吹到。

忽然枝头传来清脆鸟鸣,是春风将它送来。

如簧慢奏。

如同簧片缓缓奏乐。

递耳畔、那人知道。

传到耳畔,那个人是否知道?

把旧愁、向五更头,说个绵蛮不了。

将旧日愁绪,在五更天时,婉转啼唤不休。

袅袅。

声音袅袅不绝。

咽时逾响,溜处偏圆,百般轻巧。

低咽时更加响亮,滑转处格外圆润,百般灵巧婉转。

讵知衰鬓,贪散诞,学庄老。

哪里知道衰老之人,只贪图闲散自在,效仿庄子逍遥。

入春来,猛被花枝招恨,又被禽声唤恼。

入春以来,猛然被花枝招惹出愁恨,又被鸟声呼唤生出烦恼。

待来朝、索性连他,和花都拗。

等到明日清晨,索性将它连同花朵一起折去。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咏百舌鸟同云臣赋之作。百舌鸟善鸣善仿,词写百舌鸟之声与听者之感,从绿杨庭院悄正交网筛春绮窗弄晓写春晓之景,到红蕤枕斜抱蓦枝头睍睆信风吹到写鸟声之来,到如簧慢奏递耳畔那人知道写鸟声之美,到把旧愁向五更头说个绵蛮不了写鸟声惹愁,到袅袅咽时逾响溜处偏圆百般轻巧写鸟声之巧,到讵知衰鬓贪散诞学庄老写听者之老,到入春来猛被花枝招恨又被禽声唤恼写春之恼,末以待来朝索性连他和花都拗写恼之极。

逐句解读
「绿杨庭院悄。正交网筛春,绮窗弄晓」——绿杨庭院悄,正交网筛春,绮窗弄晓。

「红蕤枕斜抱。蓦枝头睍睆,信风吹到」——红蕤枕斜抱,蓦枝头睍睆,信风吹到。

「如簧慢奏。递耳畔、那人知道」——如簧慢奏,递耳畔那人知道。

「把旧愁、向五更头,说个绵蛮不了」——把旧愁向五更头,说个绵蛮不了。

「袅袅。咽时逾响,溜处偏圆,百般轻巧」——袅袅,咽时逾响,溜处偏圆,百般轻巧。

「讵知衰鬓,贪散诞,学庄老」——讵知衰鬓,贪散诞,学庄老。

「入春来,猛被花枝招恨,又被禽声唤恼」——入春来,猛被花枝招恨,又被禽声唤恼。

「待来朝、索性连他,和花都拗」——待来朝索性连他,和花都拗。

艺术手法
此词以咏百舌鸟写春之恼。

「绿杨庭院交网筛春」以绿杨筛春写景——绿杨庭院悄正交网筛春绮窗弄晓写春晓之景。

「红蕤枕斜抱」以红蕤枕写卧——红蕤枕斜抱写晨卧未起。

「枝头睍睆信风吹到」以睍睆信风写鸟——蓦枝头睍睆信风吹到写鸟声之来。

「如簧慢奏」以簧写声——如簧慢奏写鸟声之美。

「绵蛮不了」以绵蛮写声——把旧愁向五更头说个绵蛮不了用诗经绵蛮之典写鸟声如诉。

「咽时逾响溜处偏圆」以咽溜写声——咽时逾响溜处偏圆百般轻巧写鸟声之巧。

「衰鬓散诞庄老」以衰鬓庄老写人——讵知衰鬓贪散诞学庄老写听者年老欲学庄老之逍遥。

「花枝招恨禽声唤恼」以花禽写恼——入春来猛被花枝招恨又被禽声唤恼写春之恼人。

「连他和花都拗」以拗写极——待来朝索性连他和花都拗写恼之极欲折花赶鸟。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风趣的咏鸟词,陈维崧以咏百舌鸟写春之恼,以绿杨筛春写春晓之景,以如簧绵蛮写鸟声之美,以咽逾响溜偏圆写鸟声之巧,以衰鬓庄老写听者之老,以花枝招恨禽声唤恼写春之恼人,末以连他和花都拗写恼之极。全词格调风趣而不失深情,在咏鸟中见出对春之恼人的真切感受与对老来散诞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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