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杯乐 正月十三夜预卜元宵月
清 · 陈维崧
译文
丝雨如酥,小窗似梦,睡猧难稳。
细雨如酥油般润泽,小窗前如梦似幻,睡着的哈巴狗也难以安稳。
试灯夜、凤胫慵点,香闺潜向,姮娥预恳。
试灯的夜晚,凤形灯架懒得去点,在香闺中悄悄向嫦娥祈求。
元宵可有冰轮分。
元宵节是否能看到明月分外圆满。
奈琼瑶,舞萦幌,拂帘逾紧。
无奈雪花如琼玉般飞舞盘绕着帷幔,拂过帘幕越发紧密。
安黄剔翠,都到眉峰砌恨。
安放黄钿剔去翠饰,都化作了眉峰间堆砌的愁恨。
邻院女、盈盈来问。
邻院的女子盈盈而来询问。
说青鸟广寒原有信。
说青鸟传信,广寒宫中本就有消息。
要春城、一色铺银,夜市万家堆粉。
要让春城一色铺满银白,夜市中万家堆砌如粉的雪花。
正雪后、玲珑灯映。
正当雪后,玲珑剔透的灯火映照。
又陌上、软松鸳润。
又有陌上的泥土松软,鸳鸯瓦湿润。
当此际,才涌上、团圞玉镜。
就在此时,才涌上一轮团圆的玉镜般的明月。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正月十三夜预卜元宵月之作。词写正月十三夜试灯之时,丝雨如酥,闺中女子预卜元宵是否有月。先写丝雨小窗之幽,再写预卜冰轮之切,最后以雪后灯映、团圞玉镜之景写元宵之望。全词细腻入微,将闺中女子对元宵月的期盼写得婉转动人。
逐句解读
「丝雨如酥,小窗似梦,睡猧难稳」——丝雨如酥般细润,小窗似梦般朦胧,睡中的小狗也难以安稳。
「试灯夜、凤胫慵点,香闺潜向,姮娥预恳」——试灯之夜,凤胫灯慵懒地点着,香闺中暗暗向嫦娥祈求。
「元宵可有冰轮分。奈琼瑶,舞萦幌,拂帘逾紧」——元宵可有冰轮般的明月吗。无奈琼瑶般的雪花,飞舞萦绕帘幔,拂过帘子愈发紧密。
「安黄剔翠,都到眉峰砌恨」——安黄剔翠的妆容,都堆砌到眉峰上的愁恨。
「邻院女、盈盈来问。说青鸟广寒原有信」——邻院的女子盈盈来问。说青鸟传信广寒宫原有消息。
「要春城、一色铺银,夜市万家堆粉」——要春城一色铺满银白,夜市万家堆砌如粉。
「正雪后、玲珑灯映。又陌上、软松鸳润」——正雪之后,玲珑灯火映照。又有陌上软松鸳润之美。
「当此际,才涌上、团圞玉镜」——在这时候,才涌上了团圞如玉镜的明月。
艺术手法
此词以预卜元宵月写闺中之盼。
「丝雨如酥」以酥写雨——丝雨如酥写雨之细润。
「小窗似梦」以梦写窗——小窗似梦写窗之朦胧。
「睡猧难稳」以小狗写不安——睡猧难稳写人亦难安。
「凤胫慵点」以凤胫灯写灯——凤胫灯慵点写灯之懒。
「姮娥预恳」以嫦娥写祈月——向嫦娥预恳写祈月之切。
「冰轮」以冰轮写月——冰轮为月之喻。
「琼瑶舞萦幌」以雪花写雨——琼瑶为雪花之喻。
「安黄剔翠」以妆写愁——安黄剔翠都到眉峰砌恨写愁之深。
「青鸟广寒」以青鸟广寒写月宫——青鸟为西王母之使,广寒为月宫。
「团圞玉镜」以玉镜写月——团圞玉镜写月之圆美。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婉约的预卜词,陈维崧以正月十三夜写闺中女子对元宵月的期盼,以丝雨雪花写天候之变,以安黄剔翠写愁思之深,末以团圞玉镜写月出之美。全词格调婉约而不失清丽,在预卜中见出对元宵月圆的美好期盼与对阴晴不定的微妙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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