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杯乐 善权寺火
清 · 陈维崧
译文
玉宝琼扉
如玉如宝的殿堂门扇
琳宫绀宇
华美的宫殿和深蓝的屋宇
层崖染茜
层层山崖染成红色
嵌峭壁、三生堂后
嵌入峭壁之间,三生堂的后面
梳妆台左,李唐遗殿
梳妆台的左边,唐代遗留的殿宇
黑摧秃柏苍皮偃
乌黑摧折了秃柏苍老的树皮倒伏
雨淋浪,藓崩剥
雨水淋浪冲刷,苔藓崩裂剥落
坏梁雷篆
残坏的梁柱上刻有雷纹
昨春野寺
去年春天的山野古寺
记著青鞋踏遍
记得穿着草鞋踏遍各处
陆浑火、烧残赤县
陆浑之火烧残了赤县
焚玉石馀灰延鹿苑
焚毁玉石余灰蔓延到了鹿苑
叹一夜、猿狖悲号
叹一夜之间猿猴悲号
千年龙鬼糜烂
千年的龙鬼也遭糜烂
化断井、颓垣一片
化作断井颓垣一片
剩落落、长松谁伴
只剩下孤零零的几棵长松有谁相伴
想月夜
想那月夜时分
古洞里、仙灵浩叹
古洞之中,仙灵也在深深叹息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善权寺火之作。善权寺在今江苏宜兴,为著名古刹,据序言善权寺遭火灾,词人感而赋此。词从善权寺的壮丽建筑写起,转至火灾后的残破景象,最后以仙灵浩叹收束,写出千年古刹毁于一旦的痛惜。
逐句解读
「玉宝琼扉,琳宫绀宇,层崖染茜」——玉宝琼扉的殿门,琳宫绀宇的佛殿,层层山崖染上茜色。
「嵌峭壁、三生堂后,梳妆台左,李唐遗殿」——嵌在峭壁之上,三生堂之后,梳妆台之左,是李唐时代遗留下来的殿宇。
「黑摧秃柏苍皮偃。雨淋浪,藓崩剥,坏梁雷篆」——黑色的残柏秃枝苍皮倒偃。雨水淋漓,苔藓崩落剥蚀,坏梁上还有雷纹篆刻。
「昨春野寺,记著青鞋踏遍」——去年春天的野寺,记得穿着青鞋踏遍各处。
「陆浑火、烧残赤县。焚玉石馀灰延鹿苑」——陆浑之火烧残了赤县。玉石俱焚的余灰蔓延到鹿苑。
「叹一夜、猿狖悲号,千年龙鬼糜烂」——叹息一夜之间猿狖悲号,千年的龙鬼也糜烂毁坏。
「化断井、颓垣一片。剩落落、长松谁伴」——化为断井颓垣一片。只剩下落落长松,有谁来做伴。
「想月夜,古洞里、仙灵浩叹」——想那月夜之中,古洞里的仙灵发出浩叹。
艺术手法
此词以善权寺火写古刹毁于一旦之痛。
「玉宝琼扉」「琳宫绀宇」以宝玉写寺之壮丽——玉宝琼扉琳宫绀宇写善权寺之华美。
「层崖染茜」以茜色写崖——层崖染茜写山崖之色。
「黑摧秃柏苍皮偃」以黑柏写寺之古——黑摧秃柏苍皮偃写古柏之苍老。
「陆浑火」以陆浑之火写寺火——陆浑火为历史上有名之火灾。
「焚玉石馀灰延鹿苑」以玉石俱焚写火之烈。
「猿狖悲号」以猿狖写火后之悲——猿狖悲号写火后之荒凉。
「断井颓垣」以断井颓垣写火后之残——断井颓垣写火后之毁。
「落落长松」以长松写孤——剩落落长松谁伴写火后之孤。
「仙灵浩叹」以仙灵写叹——古洞仙灵浩叹写千古之叹。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痛惜的纪事词,陈维崧以善权寺火写古刹毁于一旦,以壮丽建筑写昔日之盛,以断井颓垣写火后之毁,末以仙灵浩叹写千古之痛。全词格调痛惜而不失壮美,在纪事中见出对古刹毁于火灾的深切痛惜与对历史无常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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