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舟过枫桥见邻舫女郎倚舷揽镜同弟纬云赋

清 · 陈维崧

译文

节是花朝,地是姑苏,天又新晴。

时令正是花朝节,地方正是姑苏城,天又刚刚放晴。

见参差画鹢,红栏粉幔,娇娆飞燕,翠袖银筝。

看见高低错落的画船,红栏粉帐,娇美如飞燕的女子,翠袖弹奏银筝。

众里一人,悄焉自惜,出匣圆冰响一声。

众人之中有一人,悄然自怜,从匣中取出圆镜响了一声。

玲珑甚,为绿窗浸水,觑得分明。

极为玲珑,在绿窗边浸入水中,看得清清楚楚。

酒潮潋滟初生。便周昉丹青写不成。

脸上酒红潋滟刚刚泛起。即便是周昉的丹青妙手也画不出来。

正画眉桥畔,簸钱年纪,茨菰湾后,撩鬓心情。

正当画眉桥边,正是簸钱游戏的年纪,茨菰湾后,撩起鬓发的心情。

百幅鹅黄,半篙莺脰,碧浪东吴处处平。

百幅鹅黄丝绸,半篙深的莺脰湖,东吴碧浪处处平静。

谁藏取,又一轮春水,纤笋斜擎。

谁收去了,又一轮映在春水中的明月,纤纤玉笋般的手指斜斜擎着。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舟过枫桥见邻舫女郎倚舷揽镜同弟纬云赋之作。词写花朝姑苏新晴之景——参差画鹢红栏粉幔,娇娆飞燕翠袖银筝。众里一人悄焉自惜,出匣圆镜响一声,绿窗浸水觑得分明。下片写女郎之态——酒潮潋滟初生,周昉丹青写不成,画眉桥畔簸钱年纪,茨菰湾后撩鬓心情,百幅鹅黄半篙莺脰。末以「又一轮春水,纤笋斜擎」写镜中之美——春水如镜,纤笋斜擎,格调清丽而灵动。

逐句解读
「节是花朝,地是姑苏,天又新晴」——节是花朝,地是姑苏,天又新晴。

「见参差画鹢,红栏粉幔,娇娆飞燕,翠袖银筝」——见参差画鹢,红栏粉幔,娇娆飞燕,翠袖银筝——画鹢为船头画鹢鸟。

「众里一人,悄焉自惜,出匣圆冰响一声」——众里一人,悄焉自惜,出匣圆冰响一声——圆冰为铜镜。

「玲珑甚,为绿窗浸水,觑得分明」——玲珑甚,为绿窗浸水,觑得分明。

「酒潮潋滟初生」——酒潮潋滟初生——面泛红晕。

「便周昉丹青写不成」——便周昉丹青写不成——周昉善画美人。

「正画眉桥畔,簸钱年纪,茨菰湾后,撩鬓心情」——正画眉桥畔,簸钱年纪,茨菰湾后,撩鬓心情——簸钱为少女游戏。

「百幅鹅黄,半篙莺脰,碧浪东吴处处平」——百幅鹅黄,半篙莺脰,碧浪东吴处处平——莺脰为湖名。

「谁藏取,又一轮春水,纤笋斜擎」——谁藏取,又一轮春水,纤笋斜擎——纤笋为手指。

艺术手法
此词以揽镜写美人。

「出匣圆冰响一声」以圆冰写镜——铜镜如冰,出匣声响。

「绿窗浸水,觑得分明」以绿窗水影写镜——绿窗映水,镜中分明。

「酒潮潋滟」以酒潮写红晕——面泛红晕如酒潮。

「周昉丹青写不成」以周昉写美——周昉画美人而画不成,美人太美。下片以地名写情景——「画眉桥」以画眉写桥名——桥如画眉。

「簸钱年纪」以簸钱写少女——簸钱为少女之戏。

「茨菰湾」以茨菰写地名——茨菰湾后有撩鬓心情。

「纤笋斜擎」以纤笋写手指——手指如笋,斜擎镜子。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清丽灵动的观人词,陈维崧以揽镜写邻舫女郎之美,以「周昉丹青写不成」写美之不可画,末以纤笋斜擎写镜中之美。全词格调清丽而不轻薄,在观人中见出对美的赞叹与对少女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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