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赠别芝麓先生即用其题乌丝词韵三首 其三
清 · 陈维崧
译文
归去来兮,竟别公归,轻帆早张。
归去吧,终究要与你分别归去,轻帆早已张满。
看秋方欲雨,诗争人瘦,天其未老,身与名藏。
看秋天正要下雨,诗句与人的消瘦争胜,天尚且未老,身与名却要隐藏起来。
禅塌吹箫,妓堂说剑,也算男儿意气场。
在禅榻上吹箫,在歌楼中说剑,也算得上男儿的意气场。
真愁绝,却心忧似月,鬓秃成霜。
真是愁到了极点,心中忧思如月光般不绝,鬓发脱落已如白霜。
新词填罢苍凉。
新词填完后满纸苍凉。
更暂缓临岐入醉乡。
更且暂缓在临别之际进入醉乡。
况仆本恨人,能无刺骨,公真长者,未免沾裳。
何况我本是心怀遗恨之人,怎能不痛彻骨髓,公真是宽厚长者,也难免泪湿衣裳。
此去荆溪,旧名罨画,拟绕萧斋种白杨。
此去荆溪,古名罨画,打算绕着萧条的书斋种上白杨树。
从今后,莫逢人许我,宋艳班香。
从今以后,不要再逢人就夸赞我文辞如宋玉般艳丽、班固般典雅。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赠别龚芝麓先生的第三首。词以归去来兮写离别之决绝,以「禅塌吹箫,妓堂说剑」写自己的生活方式——亦禅亦侠,以「心忧似月,鬓秃成霜」写忧愁之深,以「莫逢人许我,宋艳班香」写不求虚名——不要再逢人夸我文章之美,格调苍凉而超脱。
逐句解读
「归去来兮,竟别公归,轻帆早张」——归去了啊,终究别公而归,轻帆早已张开。
「看秋方欲雨,诗争人瘦,天其未老,身与名藏」——看秋天正要下雨,诗与人争瘦,天还未老,身与名却要藏起来。
「禅塌吹箫,妓堂说剑,也算男儿意气场」——禅榻上吹箫,妓堂中说剑,也算是男儿的意气之场。
「真愁绝,却心忧似月,鬓秃成霜」——真正愁绝了,心忧如月光,鬓秃成霜。
「新词填罢苍凉」——新词填罢一片苍凉。
「更暂缓临岐入醉乡」——更暂缓临别时入醉乡。
「况仆本恨人,能无刺骨,公真长者,未免沾裳」——况且我本是恨人,能不刺骨吗,公真是长者,未免沾湿衣裳——落泪。
「此去荆溪,旧名罨画,拟绕萧斋种白杨」——此去荆溪,旧名罨画,拟绕着萧斋种白杨——归隐。
「从今后,莫逢人许我,宋艳班香」——从今以后,不要逢人就夸我宋艳班香——文章之美。
艺术手法
此词以归隐写别离。
「秋方欲雨,诗争人瘦」以人瘦写诗瘦——人因愁而瘦,诗因瘦而工。
「天其未老,身与名藏」以天之未老写人之将隐——天尚在而人已要藏。
「禅塌吹箫,妓堂说剑」以禅与侠写生活方式——既参禅又任侠,是陈维崧的真实写照。
「心忧似月,鬓秃成霜」以月之忧写心之忧——月照彻万物而人忧彻骨髓。
「莫逢人许我,宋艳班香」以宋玉之艳、班固之香写文章之美——不要再夸我文章了,这是对虚名的超脱。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苍凉而超脱的赠别词,陈维崧以归隐写别离,以「莫逢人许我,宋艳班香」写对虚名的超脱。全词格调苍凉而不消沉,在别离中见出归隐之志与对虚名的淡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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