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赠别芝麓先生即用其题乌丝词韵三首 其一

清 · 陈维崧

译文

四十诸生,落拓长安,公乎念之。

四十岁的老秀才,落魄潦倒于长安城中,您却挂念着我。

正戟门开日,呼余惊坐,烛花灭处,目我于思。

正当戟门大开之日,您呼唤我令我惊喜而起,烛花熄灭之处,您注视着我那多思的模样。

古说感恩,不如知己,卮酒为公安足辞。

古人说感恩,不如遇到知己,为您敬上一杯酒怎会推辞。

吾醉矣,才一声河满,泪滴珠徽。

我醉了,刚唱了一声河满之曲,泪水便滴落在琴弦的徽位上。

昨来夜雨霏霏。

昨夜来时细雨霏霏。

叹如此狂飙世所稀。

感叹像这样的狂飙气性世间罕见。

恰山崩石裂,其穷已甚,狮腾象踏,此景尤奇。

恰如山崩石裂般处境已经极为困窘,又如狮子腾跃大象践踏般此景更加奇特。

我赋将归,公言小住,归路银涛百丈飞。

我写了归去的辞赋,您却劝我稍作停留,归路上银色波涛百丈翻飞。

氍毹暖,趁铜街似水,赓和无题。

毛织地毯温暖,趁着铜街夜色如水,与您赓和无题之诗。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赠别龚芝麓先生之作,用其题乌丝词韵。龚芝麓对陈维崧有知遇之恩,词人以「古说感恩,不如知己」写二人之情——不只是感恩而是知己之交。词以落拓长安写己之不遇,以芝麓之知赏写恩遇之深,以山崩石裂、狮腾象踏写时局之动荡,格调在感恩中含沉痛。

逐句解读
「四十诸生,落拓长安,公乎念之」——四十岁的诸生,落拓于长安,公啊惦念着我。

「正戟门开日,呼余惊坐,烛花灭处,目我于思」——正戟门开之日,呼唤我惊坐起来,烛花灭处,看着我若有所思。

「古说感恩,不如知己,卮酒为公安足辞」——古人说感恩不如知己,为您举杯安足推辞。

「吾醉矣,才一声河满,泪滴珠徽」——我醉了,才一声河满子,泪滴在珠徽之上。

「昨来夜雨霏霏」——昨夜雨霏霏。

「叹如此狂飙世所稀」——叹息如此狂飙世间罕有。

「恰山崩石裂,其穷已甚,狮腾象踏,此景尤奇」——恰似山崩石裂,已穷到了极点,狮腾象踏,此景尤其奇特——写时局之动荡。

「我赋将归,公言小住,归路银涛百丈飞」——我赋归去之诗,公说暂住,归路上银涛百丈飞涌。

「氍毹暖,趁铜街似水,赓和无题」——氍毹温暖,趁铜街如水,赓和无题之诗。

艺术手法
此词以知己之交写赠别。

「四十诸生,落拓长安」以年龄与境遇写己之不遇。

「古说感恩,不如知己」以感恩与知己的对比写二人之情的深度——知己比感恩更深。

「一声河满,泪滴珠徽」以河满子哀曲写离别之痛。

「山崩石裂」「狮腾象踏」以天地之变写时局之动荡——这不是寻常的离别而是动荡时代的离别。

「我赋将归,公言小住」以归与住的矛盾写别离之不舍——公不愿我走。

「归路银涛百丈飞」以归路之险写别离之难。末以「赓和无题」以诗写慰藉。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沉痛的赠别知己词,陈维崧以「古说感恩,不如知己」写知己之情的深度。

「山崩石裂,狮腾象踏」以时局之动荡写离别之痛,格调在感恩中含沉痛,在别离中见出知己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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