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赠别芝麓先生即用其题乌丝词韵三首 其二

清 · 陈维崧

译文

虽则毋归,对酒当歌,终难激扬。

虽然不能归去,对酒高歌,终究难以激昂振奋。

似孔家文举,幼原了了,卫家叔宝,晚更茫茫。

就像孔家的孔融,幼年时本就聪慧了了;又如卫家的卫玠,到了晚年更加茫然无措。

五剧金鞭,六街宝马,谁数吾家老子昂。

繁华街市上挥金鞭,六条大街骑宝马,谁能数得清我家老辈的子昂。

公真误,叹臣今已老,发短心长。

您真是误了,叹息臣如今已经老去,头发虽短壮心犹长。

御沟偶过毬场。

偶然经过御沟旁的球场。

笑涂辙都为若辈妨。

笑那些车辙轨迹都被这辈人所阻碍。

更内家髻样,巧如马坠,小侯舞势,快作鸾翔。

更有宫中的发髻样式,精巧如马坠金铃;小侯爷的舞姿,迅疾如鸾凤飞翔。

酒则数行,食而三叹,断尽西风烈士肠。

饮酒不过数行,进食却再三叹息,西风中尽断壮士之肠。

登城望,有千群筚篥,万点牛羊。

登上城墙远望,有千百群筚篥声起,万千点牛羊散落。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赠别龚芝麓先生之作,用其题乌丝词韵。龚芝麓为清初名臣,陈维崧之恩主。词以孔融了了、卫叔宝晚更茫茫写少年才俊到中年颓唐的变化,以「臣今已老,发短心长」写自己年老而心犹壮的矛盾,以「酒则数行,食而三叹」写壮志未酬的悲凉,格调沉郁而愤激。

逐句解读
「虽则毋归,对酒当歌,终难激扬」——虽然不必归去,对酒当歌,终究难以激扬。

「似孔家文举,幼原了了,卫家叔宝,晚更茫茫」——似孔融幼时原是了了聪明,卫叔宝晚年更加茫茫——少年聪慧而晚景迷惘。

「五剧金鞭,六街宝马,谁数吾家老子昂」——五剧金鞭六街宝马之间,谁数我家老迈之子昂。

「公真误,叹臣今已老,发短心长」——公真是误了,叹息臣今已老,发短心长——头发短而心志长。

「御沟偶过毬场」——御沟边偶然过球场。

「笑涂辙都为若辈妨」——笑车辙都被这些人妨碍——后辈挡道。

「更内家髻样,巧如马坠,小侯舞势,快作鸾翔」——更有内家髻样巧如马坠,小侯舞势快如鸾翔——写年轻人的时尚。

「酒则数行,食而三叹,断尽西风烈士肠」——饮酒不过数行,进食而三叹,断尽了西风中烈士的肠。

「登城望,有千群筚篥,万点牛羊」——登城望去,有千群筚篥之声,万点牛羊之影。

艺术手法
此词以自喻写壮志未酬之悲。

「孔家文举,幼原了了」以孔融少时聪慧喻己少时之才。

「卫家叔宝,晚更茫茫」以卫玠晚年迷茫喻己中年之困惑。

「发短心长」以发短与心长的对比写年老志壮的矛盾——人老了而心犹壮。

「涂辙都为若辈妨」以后辈挡道写己之被排挤。

「内家髻样」「小侯舞势」以年轻人的时尚写时代之更替——新人在前而老人在后。

「酒则数行,食而三叹」以饮食之不乐写壮志未酬之悲。末以「千群筚篥,万点牛羊」以边塞之景象写壮士之远望——自己的战场在前方。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沉郁的赠别词,陈维崧以少年才俊到中年颓唐的变化写壮志未酬之悲。

「发短心长」四字写尽年老志壮的矛盾,「酒则数行,食而三叹」写尽壮志难酬的悲凉。全词格调沉郁而愤激,在赠别中见出深刻的身世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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