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赠别龚佩纫

清 · 陈维崧

译文

南郭先生,门巷萧疏,庭除寂寥。

南郭先生,门巷冷落萧条,庭院寂寥无人。

恰一湾蓼岸,远樯列荠,数间竹屋,夜雨鸣涛。

恰好一湾蓼草岸边,远处的桅杆排列如荠菜,几间竹屋,夜雨声如波涛。

曾记当年,浪游京国,燕赵悲歌也自豪。

还记得当年,浪游京城,燕赵悲歌也颇为豪迈。

归来后,喜依然三径,仲蔚蓬蒿。

归来之后,欣喜依然有三径可走,如张仲蔚般隐居蓬蒿之间。

乾坤群盗如毛。叹萍梗吾生信所遭。

天下群盗多如牛毛。感叹如萍如梗的一生听凭命运安排。

且风灯擘阮,和之檀板,烟帆醉菊,侑以霜螯。

暂且在风灯下弹阮,用檀板和着节拍,烟帆下醉饮菊花酒,用霜蟹佐酒。

十日联床,一尊下榻,白饭青刍累素交。

十日同床畅谈,一壶酒招待住宿,粗茶淡饭劳累故交。

明将发,怕空江叠浪,万籁悲号。

明天就要出发了,怕那空江上层层波浪,万籁悲号。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赠别龚佩纫之作。词写龚佩纫之居——南郭先生门巷萧疏庭除寂寥,一湾蓼岸远樯列荠,数间竹屋夜雨鸣涛。又忆当年浪游京国燕赵悲歌也自豪,归来后依然三径仲蔚蓬蒿。下片写离别——乾坤群盗如毛,萍梗吾生信所遭,风灯擘阮和之檀板,烟帆醉菊侑以霜螯。末以「怕空江叠浪,万籁悲号」写离别之忧——怕空江叠浪万籁悲号,格调苍凉而深情。

逐句解读
「南郭先生,门巷萧疏,庭除寂寥」——南郭先生,门巷萧疏,庭除寂寥——南郭先生为隐士。

「恰一湾蓼岸,远樯列荠,数间竹屋,夜雨鸣涛」——恰一湾蓼岸,远樯列荠,数间竹屋,夜雨鸣涛。

「曾记当年,浪游京国,燕赵悲歌也自豪」——曾记当年,浪游京国,燕赵悲歌也自豪。

「归来后,喜依然三径,仲蔚蓬蒿」——归来后,喜依然三径,仲蔚蓬蒿——三径为蒋诩之径,仲蔚为张仲蔚蓬蒿满径。

「乾坤群盗如毛」——乾坤群盗如毛——乱世。

「叹萍梗吾生信所遭」——叹萍梗吾生信所遭——萍水相逢如梗飘零。

「且风灯擘阮,和之檀板,烟帆醉菊,侑以霜螯」——且风灯擘阮和之檀板,烟帆醉菊侑以霜螯——阮为阮咸,檀板为拍板,霜螯为秋蟹。

「十日联床,一尊下榻,白饭青刍累素交」——十日联床,一尊下榻,白饭青刍累素交——素交为贫交。

「明将发,怕空江叠浪,万籁悲号」——明日将发,怕空江叠浪,万籁悲号。

艺术手法
此词以隐居写别离。

「南郭先生」以南郭写隐士——南郭先生为齐之隐士。

「三径」以蒋诩三径写隐居——蒋诩归隐三径就荒。

「仲蔚蓬蒿」以张仲蔚写隐居——张仲蔚蓬蒿满径不除。下片以乱世写别离——「群盗如毛」以群盗写乱世。

「萍梗吾生」以萍梗写飘零——如萍如梗。

「风灯擘阮」以风灯阮咸写雅趣——风中灯下弹阮。

「霜螯」以霜螯写秋蟹——秋蟹最肥。

「白饭青刍」以白饭青刍写素交——白饭青草喂马,贫交之谊。

「空江叠浪,万籁悲号」以空江万籁写离别之忧——空江叠浪万籁悲号,是离别之景。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苍凉深情的赠别词,陈维崧以隐居之萧疏写友人之居,以乱世之飘零写离别之忧,末以「空江叠浪,万籁悲号」写离别之悲。全词格调苍凉而不失深情,在赠别中见出对友人的珍重与对乱世的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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