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月夜渡江

清 · 陈维崧

译文

粉月一规,雪浪千条,何其皓然。

一轮粉白明月,千条雪白浪花,多么皓洁明亮。

正稀微吴语,佛狸城下,参差楚火,胡豆洲边。

正听到隐约的吴地方言,佛狸城下,参差不齐的楚地灯火,胡豆洲边。

忽听江楼,谁吹横笛,今夜鱼龙讵稳眠。

忽然听到江楼上,谁在吹横笛,今夜鱼龙怎能安稳入眠。

推篷望见,秣陵似梦,瓜步成烟。

推开船篷望去,秣陵城如梦似幻,瓜步山化作一片烟霭。

扬州更鼓遥传。记小杜曾游是昔年。

扬州的更鼓声远远传来。记得杜牧曾游历此地是昔年之事。

奈迩来情事,鬓丝禅榻,当初况味,绿斝红弦。

无奈近来境况,已是两鬓如丝卧于禅榻,当初的况味,是绿杯红弦的声色之乐。

万古精灵,六朝关塞,都在蟂矶牛渚前。

万古的精灵,六朝的关塞,都在蟂矶和牛渚的前面。

吾长啸,把一杯在手,好个江天。

我放声长啸,手握一杯酒,好一片江天景致。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月夜渡江之作。词写月夜渡江之景——粉月一规,雪浪千条,何其皓然,稀微吴语佛狸城下,参差楚火胡豆洲边,忽听江楼谁吹横笛,今夜鱼龙讵稳眠,推篷望见秣陵似梦瓜步成烟。下片写渡江之感——扬州更鼓遥传,记小杜曾游是昔年,奈迩来情事鬓丝禅榻,当初况味绿斝红弦,万古精灵六朝关塞,都在蟂矶牛渚前。末以「吾长啸,把一杯在手,好个江天」写豪情。

逐句解读
「粉月一规,雪浪千条,何其皓然」——粉月一规,雪浪千条,何其皓然——一规写月圆。

「正稀微吴语,佛狸城下,参差楚火,胡豆洲边」——正稀微吴语佛狸城下,参差楚火胡豆洲边——佛狸城为刘宋所筑,胡豆洲为江中洲。

「忽听江楼,谁吹横笛,今夜鱼龙讵稳眠」——忽听江楼谁吹横笛,今夜鱼龙讵稳眠——鱼龙写江中之物。

「推篷望见,秣陵似梦,瓜步成烟」——推篷望见秣陵似梦瓜步成烟——秣陵为南京,瓜步为瓜步山。

「扬州更鼓遥传」——扬州更鼓遥传。

「记小杜曾游是昔年」——记小杜曾游是昔年——小杜为杜牧。

「奈迩来情事,鬓丝禅榻,当初况味,绿斝红弦」——奈迩来情事鬓丝禅榻,当初况味绿斝红弦——鬓丝禅榻用杜牧鬓丝禅榻之句。

「万古精灵,六朝关塞,都在蟂矶牛渚前」——万古精灵六朝关塞,都在蟂矶牛渚前——蟂矶为江中矶,牛渚为采石矶。

「吾长啸,把一杯在手,好个江天」——吾长啸,把一杯在手,好个江天。

艺术手法
此词以月夜渡江写豪情。

「粉月一规」以规写月——规为圆规,月如一规之圆。

「佛狸城」以佛狸写刘宋——佛狸为宋文帝所筑之城。

「胡豆洲」以胡豆写洲——胡豆洲为江中沙洲。

「鱼龙」以鱼龙写江——鱼龙为江中之物。

「秣陵似梦,瓜步成烟」以梦烟写远处之城——秣陵如梦,瓜步如烟。

「鬓丝禅榻」以杜牧写老去——杜牧有鬓丝禅榻之句。

「蟂矶牛渚」以矶渚写江——蟂矶牛渚为长江之险。末以「好个江天」写豪情——不写愁而写好,豪放中见出达观。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豪放的月夜渡江词,陈维崧以月夜渡江之景写江天之壮,以六朝关塞写历史之深,末以「好个江天」写豪情。全词格调豪放而不失感慨,在渡江中见出对江天的赞叹与对历史的追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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