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余卧病澄江不能应试主者颇难之竹逸为经营良苦乃始得请归来作此自嘲并以申谢

清 · 陈维崧

译文

罗隐江东,老署秀才,不幸似之。

罗隐滞留江东,到老还是个秀才,不幸我也和他一样。

怪自负上流,偏搜兔册,曾称男子,却溷牛医。

怪自己自命上流,偏偏只搜罗些琐碎文册,曾自称堂堂男子,却混迹于牛医之列。

壮不如人,老之将至,那更空墙病马嘶。

壮年时不如他人,老年又即将到来,再加上空墙边病马的哀嘶。

归去尔,尽嚇人腐鼠,笑我醯鸡。

回去吧,尽拿腐鼠来吓唬人,嘲笑我如同醯鸡般渺小。

纷纷路鬼相疑。疑小敌当场胡怯为。

纷纷攘攘的路鬼都在猜疑。怀疑区区小敌当场为何要胆怯。

谢主臣不敏,怯诚有是,明公垂谅,病亦非欺。

谢主臣我不才,胆怯确实有这回事,明公加以体谅,生病也不是欺瞒。

颜子屡空,伯牛有疾,合受先生谴责词。

颜回屡屡贫困,伯牛身患恶疾,理应接受先生的谴责之词。

真穷矣,幸江城恰遇,鲍叔于斯。

真是穷困到了极点,幸好在江城恰好遇到了,如同鲍叔牙一般的知音。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卧病澄江不能应试,竹逸为其经营方得请假归来后自嘲并申谢之作。词人以罗隐自比——老署秀才不幸似之,自负上流偏搜兔册,曾称男子却溷牛医。壮不如人老之将至,空墙病马嘶。下片写主者之难与竹逸之助——谢主臣不敏怯诚有是,颜子屡空伯牛有疾,合受谴责。末以「幸江城恰遇鲍叔于斯」写对竹逸的感激——如鲍叔牙之知管仲。

逐句解读
「罗隐江东,老署秀才,不幸似之」——罗隐江东,老署秀才,我不幸似他——罗隐十举不第。

「怪自负上流,偏搜兔册,曾称男子,却溷牛医」——怪自负上流,偏搜兔册,曾称男子,却混于牛医之间——兔册为浅陋之书,牛医为卑微之业。

「壮不如人,老之将至,那更空墙病马嘶」——壮不如人,老之将至,那更空墙病马嘶。

「归去尔,尽嚇人腐鼠,笑我醯鸡」——归去算了,尽嚇人腐鼠,笑我醯鸡——腐鼠为庄子之典,醯鸡为醋瓮中之蠓。

「纷纷路鬼相疑」——纷纷路鬼相疑。

「疑小敌当场胡怯为」——疑小敌当场为何怯懦。

「谢主臣不敏,怯诚有是,明公垂谅,病亦非欺」——谢主臣不敏,怯确实有,明公垂谅,病也不是欺瞒。

「颜子屡空,伯牛有疾,合受先生谴责词」——颜子屡空,伯牛有疾,合受先生谴责词——颜回屡空,伯牛有疾。

「真穷矣,幸江城恰遇,鲍叔于斯」——真穷了,幸而江城恰遇鲍叔于此——鲍叔牙知管仲。

艺术手法
此词以自嘲写感激。

「罗隐江东」以罗隐写不第——罗隐十举不第而才高。

「兔册」以兔册写浅陋——兔册为浅陋之书,自负上流却搜浅陋之书。

「牛医」以牛医写卑微——曾称男子却混于牛医。

「腐鼠」以庄子腐鼠写功名之轻——鸱得腐鼠而嚇鹓鶵。

「醯鸡」以醯鸡写见识之小——醯鸡在醋瓮中不知天地之大。

「颜子屡空」以颜回写贫——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屡空。

「伯牛有疾」以伯牛写病——伯牛有疾孔子执手叹命。末以鲍叔牙写竹逸之知——鲍叔牙知管仲之才而力助之。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自嘲与感激并重的词,陈维崧以罗隐自比写不第之悲,以腐鼠醯鸡写功名之轻与见识之小,末以鲍叔牙写对竹逸的感激。全词格调自嘲而不自卑,在自嘲中见出对友人的深切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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