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咏砚为李若士赋

清 · 陈维崧

译文

谁向螭潭,刳紫云肝,镌白玉脂。

是谁在螭龙深潭,剖取紫云般的肝石,雕琢白玉般的脂膏。

便曹王台上,嗤他铜雀,徐陵序里,输却琉璃。

即便在曹王台上,也嗤笑那铜雀台砚,徐陵的序文中,也比不过这琉璃之美。

瘦比龙精,娇踰鹆眼,蒸出韩文与杜诗。

砚身瘦硬堪比龙精,娇美超过鹆眼,蒸腾出韩愈的文章与杜甫的诗篇。

洼而黑,是娲皇炼剩,蠃政鞭遗。

凹陷而漆黑,是女娲炼石所余,秦始皇鞭石所遗。

醉磨盾鼻能为。

醉中磨墨于盾鼻之上便能成文。

还笑倩防身凤咮随。

还笑请那防身的凤嘴砚跟随。

但每看剑动,神先跳荡,时闻笛起,兴更淋漓。

只是每当看到宝剑出鞘,精神先自激荡,时而听到笛声响起,兴致更加酣畅淋漓。

此去衡阳,祝融峰上,要写悬崖百丈碑。

此去衡阳,在祝融峰上,要书写悬崖百丈的大碑。

颠狂甚,叱青猿代捧,蘸墨亲题。

狂放至极,呵叱青猿代为捧砚,蘸墨亲手题写。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咏砚为李若士赋之作。词写砚之奇——谁向螭潭刳紫云肝镌白玉脂,便曹王台上嗤他铜雀,徐陵序里输却琉璃,瘦比龙精娇踰鹆眼,蒸出韩文与杜诗,洼而黑是娲皇炼剩蠃政鞭遗。下片写砚之用——醉磨盾鼻能为,还笑倩防身凤咮随,但每看剑动神先跳荡,时闻笛起兴更淋漓,此去衡阳祝融峰上,要写悬崖百丈碑。末以「颠狂甚,叱青猿代捧,蘸墨亲题」写豪情。

逐句解读
「谁向螭潭,刳紫云肝,镌白玉脂」——谁向螭潭刳紫云肝镌白玉脂——紫云为砚石,白玉脂为砚之润。

「便曹王台上,嗤他铜雀,徐陵序里,输却琉璃」——便曹王台上嗤他铜雀,徐陵序里输却琉璃——曹王台上为曹操之铜雀台,徐陵序为玉台新咏序。

「瘦比龙精,娇踰鹆眼,蒸出韩文与杜诗」——瘦比龙精娇踰鹆眼,蒸出韩文与杜诗——龙精为砚之纹,鹆眼为砚之眼。

「洼而黑,是娲皇炼剩,蠃政鞭遗」——洼而黑,是娲皇炼剩蠃政鞭遗——娲皇为女娲,蠃政为秦始皇。

「醉磨盾鼻能为」——醉磨盾鼻能为——盾鼻为砚之形。

「还笑倩防身凤咮随」——还笑倩防身凤咮随——凤咮为砚之名。

「但每看剑动,神先跳荡,时闻笛起,兴更淋漓」——但每看剑动神先跳荡,时闻笛起兴更淋漓。

「此去衡阳,祝融峰上,要写悬崖百丈碑」——此去衡阳祝融峰上,要写悬崖百丈碑——祝融峰为南岳衡山之峰。

「颠狂甚,叱青猿代捧,蘸墨亲题」——颠狂甚,叱青猿代捧蘸墨亲题。

艺术手法
此词以砚写豪情。

「紫云肝」以紫云写砚——紫云为端砚之石品。

「白玉脂」以白玉写砚——砚之润如白玉之脂。

「铜雀」以铜雀台写曹操——曹操筑铜雀台,此处嗤之。

「琉璃」以琉璃写徐陵——徐陵玉台新咏序中有琉璃之语。

「龙精」「鹆眼」以龙精鹆眼写砚——龙精为砚之纹,鹆眼为砚之眼,皆为砚之佳品。下片以「盾鼻」写砚之形——盾鼻为砚之形。

「凤咮」以凤咮写砚——凤咮为砚之名。末以「祝融峰」「悬崖百丈碑」写豪情——要在祝融峰上写百丈碑,豪放之至。

「青猿代捧」以青猿写豪——叱青猿代捧砚,蘸墨亲题。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豪放的咏砚词,陈维崧以砚之奇写砚之美,以砚之用写砚之豪,末以祝融峰上百丈碑写豪情。全词格调豪放而不失细腻,在咏砚中见出对砚之美的赞叹与对豪情的抒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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