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咏菜花

清 · 陈维崧

译文

极目离离,遍地濛濛,官桥野塘。

放眼望去草木茂盛,遍地朦胧一片,官桥旁、野塘边都是。

正杏腮低亚,添他旖旎,柳丝浅拂,益尔轻飏。

正当杏花低垂,增添了它的柔美,柳丝轻轻拂过,更助长了它的轻扬。

绣袜才挑,罗裙可择,小摘情亲也不妨。

穿着绣袜才去挑摘,罗裙摆动可以拣选,亲近地摘取几朵也无妨。

风流甚,映粉红墙低,一片鹅黄。

真是风姿绰约,映衬着低矮的粉红墙,呈现出一片鹅黄色。

曾经舞榭歌场。

它曾经开在舞榭歌台之旁。

却付与空园锁夕阳。

如今却被付与空园,锁在夕阳之中。

纵非花非草,也来蝶闹,和烟和雨,惯引蜂忙。

纵然不是名花也不是芳草,也有蝴蝶来嬉闹,和着烟雨,惯常引来蜜蜂忙碌。

每到年时,此花娇处,观里夭桃已断肠。

每到春天时节,这菜花娇美的地方,道观里的夭桃已经伤心断肠了。

沈吟久,怕落红如海,流入春江。

沉思许久,只怕落花如海,流入春江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咏菜花之作。菜花即油菜花,本非名花,但陈维崧以「极目离离,遍地濛濛」写其遍野之美,以杏腮柳丝衬其旖旎轻飏,以蝶闹蜂忙写其生机,末以「怕落红如海,流入春江」写菜花之落与春之逝——纵非名花亦有春愁,格调清新而含深意。

逐句解读
「极目离离,遍地濛濛,官桥野塘」——极目望去离离一片,遍地濛濛,官桥野塘之上。

「正杏腮低亚,添他旖旎,柳丝浅拂,益尔轻飏」——正当杏腮低亚,添了菜花的旖旎,柳丝浅拂,益增菜花的轻飏。

「绣袜才挑,罗裙可择,小摘情亲也不妨」——绣袜才挑,罗裙可择,小摘几朵情亲也不妨。

「风流甚,映粉红墙低,一片鹅黄」——风流极了,映照着粉红墙低处,一片鹅黄。

「曾经舞榭歌场」——曾经经过舞榭歌场——菜花所在的园子曾是歌舞之地。

「却付与空园锁夕阳」——如今却付与空园锁着夕阳。

「纵非花非草,也来蝶闹,和烟和雨,惯引蜂忙」——纵然非花非草,也引来蝶闹,和烟和雨,惯常引蜂忙碌。

「每到年时,此花娇处,观里夭桃已断肠」——每到此时,菜花娇美之处,观里的夭桃已经断肠——桃花已谢而菜花正盛。

「沈吟久,怕落红如海,流入春江」——沉吟良久,怕落红如海,流入春江之中。

艺术手法
此词以菜花写春之盛与春之逝。

「极目离离,遍地濛濛」以遍野的菜花写春之壮观。

「杏腮低亚,添他旖旎」以杏花衬菜花——杏花低亚反而衬出菜花的旖旎。

「一片鹅黄」以鹅黄写菜花之色,清新可喜。

「却付与空园锁夕阳」以空园夕阳写园之荒落——曾经歌舞的园子如今只剩菜花与夕阳。

「纵非花非草,也来蝶闹」以蝶蜂写菜花之有生机——纵非名花,自有蜂蝶来赏。

「观里夭桃已断肠」以夭桃之谢写菜花之盛——桃花已谢而菜花方盛。末以「怕落红如海,流入春江」以花落写春逝——纵非名花也有落时,春终将逝去。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清新的咏花词,陈维崧以菜花这种不入名品的花写出遍野春色之美。

「风流甚,映粉红墙低,一片鹅黄」以鹅黄写菜花之色,是全词最明丽的笔墨。末以「怕落红如海,流入春江」以花落写春逝,格调从清新转入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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