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夜宿卫辉府使院

清 · 陈维崧

译文

白月明明

白月明亮照人

青火荧荧

青色磷火荧荧闪烁

忧来无方

忧愁袭来没有方向

有败砖碎甓

看到破败的砖瓦碎块

当年碧瓦

是当年的碧绿琉璃瓦

残煤冷烛

残余的煤灰冰冷的烛台

昔日红墙

是昔日辉煌的红墙

铜沓椒图

铜制门环上刻着椒图兽面

绮钱交网

雕花窗棂上交织着网纹

赢得行人叹一场

只换来过客的一声叹息

辘轳畔

在辘轳旁边

凭凤箫吹透

任凭凤箫吹出清音穿透夜色

几阵新凉

吹来几阵新的凉意

无端一梦荒唐

无缘无故做了一场荒唐的梦

梦应教邹枚缀末行

梦中似乎让邹阳、枚乘追随在末行

似朦胧帘外

好像朦胧的帘外

宫娥阿监

有宫女和太监

依稀殿上

依稀在宫殿之上

玉几金床

还有玉几金床

忽听鸡鸣

忽然听到鸡鸣

旋催马首

随即催马启程

淇水东流划太行

淇水向东流去划过太行山

回头望

回头望去

见驿楼飘渺

只见驿楼飘渺

苑榭微茫

园林台榭模糊不清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夜宿卫辉府使院之作。使院为官府驿馆,词人夜宿其中,见败砖碎甓、残煤冷烛,想见当年碧瓦红墙之盛。梦中恍惚入宫,见宫娥阿监、玉几金床,忽被鸡鸣惊醒,淇水东流,只余驿楼飘渺。词以梦幻写历史,格调诡谲而深沉。

逐句解读
「白月明明,青火荧荧,忧来无方」——白月明明,青火荧荧,忧愁来时无方——无可名状。

「有败砖碎甓,当年碧瓦,残煤冷烛,昔日红墙」——有败砖碎瓦是当年的碧瓦,残煤冷烛是昔日的红墙。

「铜沓椒图,绮钱交网,赢得行人叹一场」——铜沓椒图,绮钱交网,只赢得行人叹息一场。

「辘轳畔,凭凤箫吹透,几阵新凉」——辘轳之旁,凭凤箫吹透,几阵新凉。

「无端一梦荒唐」——无端做了一梦荒唐。

「梦应教邹枚缀末行」——梦中应让邹阳枚乘缀在末行——在文学侍从之列。

「似朦胧帘外,宫娥阿监,依稀殿上,玉几金床」——似朦胧帘外,有宫娥阿监,依稀殿上有玉几金床。

「忽听鸡鸣,旋催马首,淇水东流划太行」——忽听鸡鸣,旋即催促马首,淇水东流划过太行山。

「回头望,见驿楼飘渺,苑榭微茫」——回头望去,见驿楼飘渺,苑榭微茫。

艺术手法
此词以梦幻写历史。

「败砖碎甓,当年碧瓦」以今之败与昔之碧对比写兴亡。

「残煤冷烛,昔日红墙」以今之残与昔之红对比——红墙碧瓦如今只剩败砖残煤。

「铜沓椒图,绮钱交网」以铜沓(门环)、椒图(门兽)、绮钱(窗饰)写旧宅之残存精美。下片以梦幻写历史——词人梦中入宫,见宫娥阿监、玉几金床,恍如前朝。

「忽听鸡鸣,旋催马首」以鸡鸣写梦醒——美梦被鸡鸣惊破。

「淇水东流划太行」以淇水东流写时光之不可挽回。

「驿楼飘渺,苑榭微茫」以飘渺微茫写梦醒后的空虚——一切皆成虚影。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诡谲的夜宿感怀词,陈维崧以梦幻写历史,在梦中重见前朝之盛,又被鸡鸣惊醒。

「淇水东流划太行」以河水写时光之不可挽回,全词格调在梦幻与现实中交替,在感怀中见出对历史的深切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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